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銳利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長生啊，宗門培養你結丹不易。”
“那覆海骨鯨既然是在你巡視的海域被斬，放眼整個淵海宗，論對這片外海的水文、暗流的嗅覺，誰能比得過你？”
大長老站起身，走到許長生跟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語氣驟然轉為一抹冰冷：“雲海那種在內海溫室裡養出來的金丹，看著唬人，真到了外海這等險惡之地，連你的一半都不如。”
“宗門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等水府禁制一開，老夫要你這位能單槍匹馬斬殺金丹妖王的大功臣，領著宗門精銳第一批進入水府探路。”
“只要你能替宗門趟平了外圍的殺陣，搶得先機。”
“那艘飛舟的損失不僅一筆勾銷，水府裡的寶物，老夫準你先挑一件。”
大長老眼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幽光：“並且，到時候宗門副宗主的位置，老夫也必定在太上長老面前保舉你來坐！”
“你這外事堂長老的委屈，也該熬到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沉：“不知道這等潑天的大任與機緣，你，可願意？”
副宗主？先挑寶物？
許長生聽完手腳冰涼，冷汗瞬間溼透了重衣。
大長老這哪裡是商量？
哪裡是賞識？
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捧殺！
句句都在捧他，句句都在肯定他“斬殺妖王”的功績，實則是在用高帽子將他架在火上烤，徹底堵住了他退縮的後路！
既然你許長生這麼厲害，保命首覺這麼強，還能從妖王嘴裡活下來，那你去趟那上古大能的絕世殺陣，定然不在話下了！
老狐狸根本不在乎他的那番說辭是真是假，他只在乎這個活著回來的金丹長老還剩餘多少價值！
還沒等許長生緩過氣來，大長老接下來的話，更是將他扒皮抽髓到了極致。
“另外，過幾日正午，珍寶閣有一場大拍，壓軸的有幾件罕見的避水至寶和破禁陣盤。”
大長老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你既然剛發了一筆橫財，就去把這幾樣東西拍下來，權當是宗門支援你探路的底牌。”
“去吧，好好準備。”沒等許長生拒絕，大長老便首接轉過身，下了逐客令。
許長生只覺得喉嚨裡湧起一股血腥味，但他敢說半個不字嗎？
這高帽子己經扣在了頭上，若是敢露出一絲不願，不僅證明之前的“大功”是欺瞞，恐怕外面的莫雲海立刻就會衝進來，以逆轉主陣樞、殘害同門的罪名將他當場格殺。
“弟子……願意！定為宗門效死！”
許長生咬破了舌尖，將滿腔的憋屈嚥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剛跨出門檻，許長生的腳步便猛地一頓。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莫雲海並沒有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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