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了右手。
若是此時許長生轉身,定會被眼前的一幕驚得連下巴都掉下來!
剛才在那大殿之上,宛如太古神山般不可撼動、輕鬆夾碎青金色巨劍的食指與中指,此刻竟然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不僅如此,順著指尖往下,他右手的虎口首至小臂的經脈處,赫然崩裂出了一道道細密如髮絲般的血痕。
一絲絲極其銳利、殘存的青色劍氣,正在他的指尖中肆虐遊走,帶來猶如抽絲剝繭般的劇痛。
“金丹後期大修士拼盡全力的底蘊,果然還是不容小覷。”
李默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自嘲的苦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療傷藥液,毫不猶豫地倒在了指尖上。
“嘶......”
藥液滲入傷口,李默倒吸了一口涼氣,強行運轉無暇法力,一點點將體內的殘存劍氣逼出體外。
剛才在大殿上那猶如閒庭信步般的碾壓姿態,其實大半部分都是他強行裝出來的!
他也不過是剛剛突破金丹中期沒多久。
雖然仗著“無暇金丹”的極致純粹,他的法力質量遠超同階,再加上劍法品級高深,但修為境界的鴻溝擺在那裡。
李無極畢竟是在金丹後期浸淫了數百年的宗主,那一劍更是引動了護宗大陣的加持。
想要將其毫髮無損地接下,本就極其困難。
更何況,他為了追求極致的震撼效果,不僅沒有動用任何防禦法寶,甚至只用了兩根手指去硬接!
那一招“虛天劍訣·斷空”,幾乎在一瞬間抽乾了他體內剛剛凝聚成型的西成無暇法力!
為了維持表面上的雲淡風輕、寸步不退,他更是拼盡全力將劍氣反震的力道硬生生壓制在了體內,五臟六腑早就被震得氣血翻湧。
他之所以要冒著受內傷的風險演這一齣戲,全是為了“震懾”二字。
李默太清楚那些正道名門的老狐狸是什麼德行了。
淵海宗是別人的大本營,若是他顯示出一絲一毫的疲態,或者是與李無極陷入了焦灼的鬥法,哪怕他最後能贏,也絕對會引來整個淵海宗不計代價的圍剿。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被人群毆的險境。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利用“未知”與“降維打擊”的碾壓感,從心理上徹底擊潰對方的防線!
他賭的就是淵海宗的高層生性多疑、趨利避害。
只要他表現出絕對的無敵,表現出一種“就算你們底牌盡出,在我眼裡也是螻蟻”的姿態,那幫本就多疑的老怪物,就絕對不敢拿宗門的千年基業來做賭注!
事實證明,他贏了。
那個閉關的太上長老果然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兵不厭詐,苟道之精髓,便在於用最少的力氣,布最深不可測的局。”
李默看著指尖的劍痕逐漸癒合,那不受控制的顫抖也終於停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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