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我許長生這輩子，到底是抱上了一條怎樣的大腿啊！”
許長生將頭深深地埋在地板上，身體甚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敬畏而微微發顫。
李默將茶盞放下，敏銳地察覺到了許長生情緒的劇烈激盪。
他稍微一推演，便大致猜到了這老狐狸腦子裡在腦補些什麼。
但他根本沒有去解釋的打算，在這殘酷的修仙界，部下的自我腦補，往往比任何威逼利誘都更管用。
“這蒼瀾大陸，倒也有趣。”
李默淡淡地放下茶盞，結束了這個話題，“去外面守著吧，到了楓林國，叫我。”
幾日後。
楓林國的一處荒海邊緣。
這裡是蒼瀾大陸極東之地最臭名昭著的法外之地，也是無數走投無路的魔修、邪修以及被通緝的亡命之徒的天堂。
整座島嶼由一塊龐大的黑色骸骨礁石構成，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陰煞迷霧與淡淡的血腥味。
在這裡，沒有偽善的正道門規，沒有所謂的道德約束，唯有最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強者通吃。
一艘破舊的烏篷船在島嶼偏僻的灘塗上靠了岸。
許長生換上了一身髒汙的灰黑色散修長袍。
他稍稍釋放出一絲金丹初期的靈壓，雖然氣息顯得有些虛浮受損，但在這種邊緣地帶，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心懷不軌的宵小。
而在他身後，李默披著那件寬大的斗篷，重新化作了那個滿臉燒傷疤痕、毫無存在感的聾啞老僕，佝僂著背，提著一個破舊的行囊，極其低調地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煞骨島最為混亂的鬼市。
街道兩旁，隨處可見擺著地攤的修士。
攤位上售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帶著新鮮血跡的正道弟子飛劍、散發著惡臭的屍道材料、甚至是裝在琉璃瓶中還在哀嚎的生魂。
許長生對這些東西看都不看一眼。
他早年剛出江湖的時候在這裡混跡過，熟絡地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暗巷，最終停在了一條陰氣極重、幾乎沒什麼人踏足的衚衕深處。
衚衕盡頭，是一間大門半掩、門板上還殘留著大片乾涸血跡的破落商鋪。
“主上，就是這裡。”
許長生壓低聲音，用神識向李默傳音道，“這間鋪子原本是一個老魔頭開的，半個月前那老魔頭被人黑吃黑宰了，鋪子就空了下來。這裡偏僻，最適合咱們隱匿打探陣腳。”
李默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許長生心領神會，首接走上前，剛準備推開那扇破敗的木門。
“喲，哪來的獨臂老殘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地方也是你能過來的？”
一道極其陰冷、帶著濃濃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衚衕上方的屋簷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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