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標就在前方三尺處，但她到不了。
指骨保持著“握”的姿勢，蜷曲的弧度與玉簪的粗細完全吻合。
指節與簪身接觸的位置殘留著極細微的鈣化沉積物，層疊均勻，非一日所積，她在死前一首握著它，不是死後被人塞進手中的。
李默將玉簪舉到靈燈的光線下，從側面觀察簪身根部。
有一道極淺的、幾乎不可見的劃痕，不是表面的紋飾，是被人以更硬的尖物用力劃過，但力道不夠，只留下一道不足半分的淺痕，像是刻字的人剛起了第一筆就耗盡了力氣。
他想起簪身上的那兩個字，“勿忘”。
字的筆畫雖淺，收束卻有力，與這道淺痕的力道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玉簪上的字不是同一時間刻上去的。
“勿忘”二字由一人所刻，筆力沉定從容；那道淺痕則是另一個人在極虛弱的狀態下刻的，沒刻完。
兩刀之間隔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
李默將玉簪收入懷中，站起身。
獻祭殿入口處，烏延背對著他，站在門檻邊。
從他的位置看不到殿內的凹槽區域，也看不到那具屍骨。
但他站的姿勢有些僵硬，不是那種等待同行者的隨意姿態，而是一種更緊繃的、刻意讓自己不要回頭的姿態。
李默走到他身側時，停頓了一步，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前輩認識這枚簪子？”
烏延的回答來得很快：“不認識。”
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快得像是在這幾個字出口前，己經在心裡默唸過很多遍。
李默沒有追問。
他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回答，然後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在他身後，烏延在原地多站了兩息，才跟上他的步伐。
那兩息裡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李默的背影，看著那個放了玉簪的位置，沉默著。
李默沒有回頭，但他知道烏延在看他。
這本身就是答案。
三人沿著甬道繼續前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岔道開始增多。
烏延在最前面帶路，步伐依舊均勻，但他變得不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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