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那聲音很輕，卻像跨越了萬年時光。
它響起的一瞬間，整座地窟，驟然一靜。
墜落的碎石停滯在半空，肆虐的陰風凝固。
甚至連那奔湧灌注的洪流，都像被凍結般停頓了一瞬。
李默心頭猛地一震，幾乎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大殿邊緣的陰影中，有一個人動了。
是烏延。
從進入地宮開始，他便始終縮在人群最外圍，沉默、低調、甚至有些畏縮，像一個被捲進風暴裡的普通老修士。
可這一刻。
他緩緩閉上了眼。
不是疲憊。
更像是……終於放棄了某種堅持。
他合上雙目的那一刻，他身上那些屬於“烏延”的懦弱氣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
彷彿有某個沉睡了萬年的存在，終於從冰冷黑暗中重新睜開了眼。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那雙原本渾濁蒼老的眼睛裡，竟隱隱流轉起一抹極淡的銀色光輝。
不是法力波動，不是神識威壓，是目光本身的分量。
許長生僅僅只是與他對視了一眼，後背寒毛便瞬間炸起，下意識踉蹌後退數步，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烏延邁出了一步。
轟……
這一步落下時，他身周方圓三尺內的碎石無風自動，向西周滾開。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血煞之氣，在他靠近時自動向兩側分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
他無視了島主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無視了漫天飛舞的鎖鏈殘影，無視了正在崩塌的大殿穹頂，目光始終落在那顆正在痛苦抽搐的活丹核心上。
那眼神極其複雜。
像是在看某個仇敵。
又像是在看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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