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有一尊無形的神祇自這座庭院上空緩緩垂眸,將原本流動的天地生生按住。
漫天飛雪,瞬間懸停在夜色裡。
數千數萬片六角冰晶靜靜漂浮,晶瑩剔透,在月光映照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寒芒。
它們既不上升,也不墜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託舉在半空。
簷角懸掛的風鈴停在半空,靈石燈中搖曳的火光凝固成一團靜止的金色。
甚至連蕭寒淵茶碗邊緣那滴將落未落的茶液,也懸在那裡,遲遲沒有落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靜降臨了。
不是寂靜,是一種比寂靜更加深沉的安靜,像是天地之間所有聲音都被埋進了厚厚的雪層之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每個人都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一種足以讓神魂都為之戰慄的危險。
風雪中央。
冷凝霜靜靜站在那裡,銀髮在肩後緩緩飄動,冰藍色長裙無聲翻卷。
腳下青石早己被冰霜覆蓋,看不見半點原本的紋路,月光灑落下來,映照出大片蒼白光澤,彷彿整片大地都被凍結成了一面冰鏡。
她抬起眼,冰藍色瞳孔深處映著漫天飛雪,也映著對面的李默。
良久,她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一劍,名為霜天寂滅。”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霜雪劍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嗡,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像是從極寒深淵之中傳來。
下一刻,劍身上的霜紋開始一點一點亮起。
一層。
兩層。
三層。
像冰川深處沉睡了無數年的寒意終於甦醒。
無數細碎冰晶自劍身脫落,繞著劍鋒緩緩旋轉。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漸漸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旋渦。
每轉動一次,天地便冷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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