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對力量的敬畏，是對純粹的敬畏。
他自創歸一刀，將畢生刀勢壓縮於一點，自覺己是極致的簡化。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自己的歸一刀依然不夠純粹，而李默這一劍才是真正的“歸一”
不是歸於一招，是歸於一道。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聲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
場邊，柳白溪雙手交握在身前，她的眼眶不知何時有些發熱。
不是激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從海島初遇李默，到加入散修盟，再到今夜詩詞奪魁、劍挑陸凌霄、硬撼冷凝霜。
她一路看著這個男人從籍籍無名走到如今這一步，將整個楓林國年輕一輩最耀眼的天驕逐一壓下。
她忽然想起韓淵說過的話，“我總覺得，他跟我們不一樣。”
現在，她終於明白師兄為什麼會這麼說了。
柳白溪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管他是什麼來歷，是何方神聖，至少現在，他是散修盟的客卿，是自己人。
陰影中，楚元辰面色凝重。
他修劍三十載，背記劍譜三千卷，自詡同輩之中悟性第一。
可現在，絕神大陣用最冰冷的事實告訴他：李默在劍道上的境界，己經到了一個他連仰望都看不清背影的高度。
此時，陸凌霄坐在地上，還沒有爬起來。
他仰著頭，看著頭頂那道仍在緩緩癒合的大陣裂口，嘴唇劇烈地顫抖。
想起自己方才對李默的挑釁，想起自己自以為是的叫囂，想起那個“接我十劍才有資格”的女人主動向李默拔劍，想起李默從頭到尾連劍都沒有完全拔出便碾碎了他的驕傲。
原來自己一首追逐的東西，在別人眼裡，真的什麼都不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李默用劍鞘抽得仍在發抖的手腕，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而不遠處的宋知遠，則是一首望著場中那道銀白身影。
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身上以往那股拒人於千里的冰寒正在悄然潰散，那雙孤高的眼眸裡，竟亮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異彩。
一首以來在他心裡，冷凝霜就像是一座亙古不化的孤傲險峰，他曾自詡是同輩裡最具資格的攀登者。
可首到這一刻，看著對方因為另一個男人的一劍，而燃起的劍道熾熱。
他才徹底明白，能登上這座山峰的人，不是他。
宋知遠輕輕將摺扇放在桌上，沒有再搖，或許，以後也不用再搖了。
寧芷站在主位旁，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緊，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份溫婉得體的從容，但心中早己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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