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垂在腰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那道淡銀色的虛影這才戀戀不捨地縮回了靈獸袋中。
他感覺到裂空螳螂傳來一道滿足的意念，然後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這一次的沉睡，不再是之前那種元氣大傷，是帶著一絲飽食後的安寧，它在消化這些東西。
周圍的水面重新恢復了平滑如鏡，再也沒有任何倒影敢在船底浮現。
寧芷輕輕撥出一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終於消停了。”
李默緩緩收回目光，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這一幕細微的交鋒，卻引起了船上幾人的感知。
站在船首的贏烈挑了挑眉，他剛才分明感覺到，水中有一道極其隱晦的氣息，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那道氣息速度之快，連他的神識都沒能完全捕捉，但那股純粹的虛空波動……不可能是錯覺。
贏烈緩緩轉過頭，帶著幾分探究與忌憚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在眾人的背影上掃過，卻一無所獲。
而隊伍後方的裴老，那籠在袖子裡的手指，也不著痕跡地輕輕捻動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抹驚疑不定。
“都穩住心神。”
姜洛神的聲音適時傳來，冰冷中透著鎮定，“前面就是虛空屏障了，準備靠岸。”
眾人抬頭望去。
不知不覺間，木舟己經駛過了暗河。
那道橫亙天地、由無數空間裂縫交織而成的瀑布，此刻正以一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矗立在眾人眼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砰。”
渡幽舟輕輕一震，穩穩地靠在了暗河對岸的青石碼頭上。
眾人依次下船。
落地的一瞬間，那股空間扭曲感幾乎要凝成了實質。
西周的空氣中，隱隱有細微的銀色流光一閃即逝，那是從屏障中溢散出來的空間碎屑。
修為稍弱的親衛們面色發白，不得不全力運轉體內金丹，才能勉強抵禦那股無孔不入的割裂感。
近距離站在這道“黑色瀑布”前，那份震撼與壓迫感成倍放大。
這根本不是什麼實質的牆壁，而是由於當年天地崩裂，空間徹底坍塌後露出的虛無之景。
無數狂暴的虛空亂流在其中無聲地肆虐、交織，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巨幕。
任何物質一旦投入其中，都會在瞬間被絞成最原始的粒子。
“這就是當年大戰留下的禁地屏障麼……”
姜無道抬頭仰望，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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