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了那團被裂空螳螂封鎖在一角、還在暴戾翻滾的赤黑色怨念之上。
“殿下要的是能救人的精華,這縷怨念,兇戾暴烈,留著是個禍患。”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如就由我順手清了,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姜洛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當那是一團有害無益的殘魂廢料。
對她而言,能救父皇的本源精華才是唯一的目的,那團暴戾的怨念,她既用不上,以她如今的狀態也根本無力處置。
“李道友願意幫忙清理,自然再好不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心存感激,“有勞道友了。”
“舉手之勞。”
李默淡淡一笑。
他指尖一勾,那團被封鎖的赤黑色怨念,連同其中蘊含的、剝離時未能完全濾淨的一絲荒蛟精純之力,悄無聲息地被盡數收入了靈獸袋深處。
那靈獸袋深處的紫炎天蜈,傳來了一陣急切而興奮的躁動。
對旁人而言避之不及的荒蛟殘魂怨念,對這頭以吞噬異種能量為食的兇蟲而言,卻是一頓難得的大補之物。
李默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臉上沒有半分異樣,彷彿真的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堆廢料罷了。
……
本源到手,眾人在這座荒蛟骨骸盤踞的大殿中,再無久留的必要。
姜洛神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金色液珠貼身收好,又深深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具龐大的荒蛟骨骸,以及那兩處趙崇山與齊飛宇最後留下的、深不見底的焦坑。
她對著骨骸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既是拜祭先祖,也是……送別那些為她死在這裡的忠魂。
“回去吧。”
她緩緩起身,聲音裡壓著一股沉重,“父皇的傷,拖不得了。”
李默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
姜洛神察覺到他的神色,頓了頓,還是低聲解釋了一句,像是憋了太久,又像是這一路走來,她終於願意對這個屢次救她於危難的散修,透露幾分實情。
“實不相瞞,父皇……並非尋常的病。”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一個月前,父皇突然昏迷不醒,遍尋天下名醫、靈丹妙藥,皆束手無策。太醫院最終查出,是一種來歷不明的奇毒。”
“那毒極為霸道,尋常靈藥非但壓不住,反而會加速毒發。唯有以浩大的龍脈本源生機溫養,才能勉強吊住性命,徐徐圖之。”
她看向自己貼身收好本源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這,便是本宮拼死也要進這隕龍深淵的真正原因。”
李默沉默了片刻。
來歷不明的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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