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醫院門口徘徊了半晌,他想了很多,決定要跟過去曖昧不清的自己劃一個界限,跟自己的夢想劃一個界限,也跟太平洋那邊的戀人劃一個界限。
有些事,作為一個男人,無法迴避,有些情義,他必須得面對,必須承認,何況,在沈玉蘭救他的那一剎那,他也知道,自己不可避免地對沈玉蘭真真正正地動心了,他很確定,自己愛上了她。
季容,那當然是愛,那也是無法割捨的情懷。但是遠隔太平洋,變化實在是太多了,逐漸成熟的他,越來越不確定他能不能跟季容走到一塊,那些曾經為自己發過的誓,為人生所立的旗幟,好像已經越來越不現實了。
沈玉蘭是為了他,連命都豁出去了,像這樣的女孩子,人生能碰到幾個?能錯過嗎?
回答當然是不能!
所以,今天他是真正地要向沈玉蘭求婚了,哪怕他將來面對季容的當面斥責,會羞愧得無地自容,他也必須要這麼做。
良心,要讓他這麼做。
如果沈玉蘭真的殘疾了,那他就養她一輩子,他心甘情願。與一份真摯的感情相比,這算得了什麼?
以前他和沈玉蘭頂著婚約,去她家裡喝酒吃飯,那都是給外人看的樣子,是假的,他心裡很清楚,但是現在,他要假戲真做了。
徘徊良久,他終於踏進了醫院,很多護士和病人家屬看到他捧著鮮花進來的樣子,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但是他卻毫不在乎。
按照何雲給的地址,他一路找到了病房,看著病房上的門牌號,他鼓足勇氣,準備敲門進去。但是裡面的對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何雲在說話,“小蘭,你真考慮清楚了嗎?”
“嗯,我考慮清楚了!”是沈玉蘭熟悉的聲音。
“你真的不準備再跟小超在一起了嗎?那個姓甫的醫生,雖然長的很帥,條件也很好,但是,你們才認識短短幾天而已!”
“雖然才認識幾天,但是我覺得,像是認識了一輩子!”
“這對小超有些不公平。”
“沒什麼不公平的,他曾經救過我,我現在也救了他,突然之間,我覺得雲淡風清,我們倆都扯清楚了,以前我真傻,把這種感激當作愛,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你是說真的嗎?”
“何醫生,您看我像是在說假話嗎?我現在說的全是真心話,我很感激林超涵,是他讓我有了一段很值得回憶的青春時光,但是那只是一個夢,而且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甫醫生對我很好,我們很有感覺。”
“你不認為這只是醫生和一個病人之間的關係而已麼?會不會是你想多了?”何雲的語氣滿滿地的是質疑。
“很多事情,尤其是愛情,相中一個人,一秒鐘的時間就已經足夠了,甫醫生推我去花院散步的時候,我們倆交流過,大家就是彼此尋找已久的那個人。能找到這樣的人,我很滿足。而且,他是個醫生,懂得怎麼照顧我的傷腿,這個別人也比不了。”
“你有點現實了,現實得可怕!”何雲評價。
“隨便你怎麼說吧!”沈玉蘭說。
門外聽著兩人對話的林超涵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半天沒有動作。
這時候,一個近三十年左右,戴著眼睛的斯文醫生拿著病歷本走了過來,很禮貌地推開了林超涵,走了進去。
他很溫柔地問,“小蘭,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嗯,感覺好多了!”沈玉蘭的聲音聽上去很愉悅,“甫醫生,今天還推我去花院嗎?”
“去,我先檢查一下石膏,沒問題了,我們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