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18 日,許長生他們返回金陵,一下飛機就感受到了初春的暖意,但他的腦子裡還全是慕尼黑之行的後續疑問.
李述舟的精神病歷是偽造的,這一點已經板上釘釘.
可偽造病歷的人是誰？這個問題像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坐在警車後座,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從慕尼黑回來的一路上,他把所有線索翻來覆去地捋,越想越覺得李述舟和刁曼青的案子有關幾乎已經毫無疑問.
拜耳手術服.普魯卡因.金大附院的專用垃圾袋,這些物證都指向了李述舟.更關鍵的是,刁曼青案發後,李述舟就很快離開中國,去德國讀博,之後再也沒敢回來.
正常人即使在國外過得很好,這麼多年,也總要不時回回家鄉吧？況且李述舟在德國過得還不好.
他這麼不願回來,那隻剩下一種可能——他心裡藏著不敢見光的秘密.
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既然李述舟嫌疑這麼大,為什麼還有人要偽造他的精神病歷,還以他在慕尼黑精神病院自述的形式,把他在金陵犯的罪 “招供” 出來？
這不合常理啊.如果偽造者是想幫李述舟脫罪,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寫什麼 “招供”；可要是想害他,直接把證據交出來不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
許長生的手指停住了,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會不會是有人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李述舟身上？畢竟李述舟已經在德國車禍去世,死無對證,把罪責全扣在他頭上,真正的兇手或其他的兇手就能逍遙法外了.
想到這,陳景書的名字瞬間跳了出來.
之前王進供述過,1996 年 1 月 11 日凌晨,他看到陳景書和李述舟一起,有疑似搬運屍體的行為.當時他對王進的話有所懷疑,覺得這條線索有待核實,可現在結合偽造病歷的事,這個可能性提高了.
還有刁曼青的日記殘頁,上面寫著 1 月 8 日陳景書告訴她,李述舟那裡有科恩詩集的音牒.這看似普通的一句話,現在想來卻藏著關鍵資訊,意味著陳景書可能正想把刁曼青往李述舟那裡引,至於為什麼陳景書要這麼做,現在還不清楚原因,是接下來調查的方向之一.
許長生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還原當時的場景：刁曼青喜歡科恩的詩,陳景書知道這一點,特意告訴她李述舟有相關音牒.以刁曼青的性格,可能會去找李述舟要.
那她會不會就是在 1 月 10 日那天,去了李述舟的住處,然後出了事？這個時間點剛好和刁曼青失蹤的時間吻合.
如果真是這樣,那兇手就不只是李述舟一個人了.陳景書會不會是同夥？許長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要是陳景書是同夥,那他就有十足的動機把當年的事都推到李述舟身上.李述舟死了,沒人能反駁,他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時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是周琳溪之前提交的調查報告,裡面關於林薇然的部分,再次印證了他的想法.
周琳溪說,林薇然聽到陳景書的名字時,表現得非常害怕,還偷偷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 “別再提陳景書,他還在金陵”.
也許林薇然也怕李述舟,但是李述舟早在1996年夏天就去了德國,所以她只聽了陳景書.
林薇然為什麼會怕陳景書？她當年離開金陵去蘇州,會不會就是為了躲避陳景書？
林薇然肯定知道些什麼,說不定她受到過陳景書的恐嚇,甚至目睹了陳景書做過恐怖的事.不然她不會這麼諱莫如深,連提都不敢提陳景書的名字.
所有線索像散落的珠子,終於被一根線串了起來：陳景書很可能和李述舟是同夥,一起參與了刁曼青的案子.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了下一步調查的方向.他立刻打電話通知專案組的所有成員開會.
......
“許隊,慕尼黑那邊有什麼新情況？” 張建國還未等許長生坐下,就急切地問道.
許長生走到會議桌前坐下,把慕尼黑的調查結果和自己的推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 所以現在看來,陳景書的嫌疑非常大.” 許長生說完,看向眾人,“你們覺得這個推理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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