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9 月 15 日上午,北京公安部大樓 12 層 1212 房間.
許長生坐在辦公桌後,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這電話平時很少響,一響準是有要緊事 —— 大多是懸案複核的指令.
他接起電話,對面傳來公安部刑偵局局長的聲音：“長生,有個 13 年的舊案要你帶隊重查——重慶市巴南區康志均離奇死亡案（‘紅衣男孩案’）,卷宗已經發你內網了,下午給我個初步方案.”
頓了頓,他繼續意味深長地說：“當時重慶市公安局負責刑偵的副局長是文強,他曾經是著名的打黑英雄和刑偵專家,這個案子他當年向上面立了軍令狀,說是三個月內必破的,否則他會主動摘了烏紗帽.”
“哦,還有這樣的內幕？”許長生有點意外,文強他當然知道,當年大名鼎鼎,但後來貪汙腐化,已經被打掉.
“所以,三個月後案件如期結案了,但社會上的質疑卻一直沒消失.這次派你去就是要徹底地弄清楚事情真相,不要顧慮以前的某些事和結論.”局長補充說道.
“明白,局長.” 許長生掛了電話,點開內網資料夾.
“2009 年重慶巴南雙星村康志均死亡案” 的標題跳出來,下面附著幾十份掃描件,從現場照片到屍檢報告,密密麻麻排了一屏.
從警二十二年,他碰過的懸案不少,可 “紅衣男孩” 這案子,雖然不是在他轄區內發生,因此他當年並沒有參與偵破,但他也透過各種渠道關注過,所以就算過了十三年,依舊有印象.
不僅僅是因為案子多離奇,還有當年的結論——“性窒息死亡”,總讓他覺得不對勁.
許長生點開卷宗裡的現場照片.
彩色照片裡,十三歲的康志均吊在老屋的屋樑下,身上穿的紅裙子皺巴巴的,手腕腳踝被尼龍繩捆著,腳下還吊了個生鏽的秤砣.
他放大照片,看著男孩的臉 —— 雙眼緊閉,嘴唇發青,臉上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根據卷宗記錄,男孩性格靦腆,連跟陌生人說話都會臉紅,怎麼會接觸 “性窒息” 這種事？
......
“師父,您要的案件基礎資料整理好了.” 這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孫怡抱著一摞列印紙走進來.
她把資料放在許長生桌上,指著首頁的現場照片說：“死者身上穿的紅裙子和裡面的女式泳衣都是很便宜的地攤貨,沒有廠家標識,應該是小作坊生產的,幾十塊錢就能買到.
當年也排查過來源,但沒找到確切的出處.死者堂姐康慧蘭就有一條這樣的紅裙子,她說就是在附近鎮子的夜市地攤上買的.”
看許長生只是點頭沒說話,她又翻到下一頁,說：“關於死者身上的繩結,2009 年結論說‘符合自行捆綁邏輯’,可按新的繩結鑑定標準,高處那兩個繩結的受力角度,根本不是十三歲孩子能做到的.”
許長生拿過放大鏡,對著繩結照片仔細看.
繩結打得很規整,尤其是屋樑上固定的那處,繩圈的鬆緊度和纏繞方向,更像是成年人操作的.
“死者家屬那邊什麼情況？” 許長生問.
“當年就不認可‘意外’結論,年年去巴南分局申訴,” 孫怡翻著資料,“我查了記錄,2015 年還申請過屍檢複核,可惜沒找到新證據,最後還是維持了原結論.”
兩人正說著,小齊抱著筆記型電腦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師父,有發現！”
他把電腦放在桌上,調出物證保管記錄：“當年的關鍵物證都在巴南分局,蠟燭.尼龍繩.塑膠紐扣都在,就是 2010 年倉庫搬遷時,部分登記記錄丟了.”
“還有更奇怪的,” 小齊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字,“康志均的電腦硬碟還在,可檢測記錄顯示,2010 年之後有過物理刮擦痕跡,像是有人故意用東西劃的.”
許長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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