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誠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當年的情況你也知道,上面催得緊,技術也跟不上.現在重查了,咱們把當年的遺憾補回來就行.”
劉紅梅點點頭,擦了擦眼角,轉身去拿證物箱：“先看物證吧,蠟燭.尼龍繩.塑膠紐扣和手機都在,我昨天特意找出來了.”
第一個被開啟的是裝蠟燭的箱子.裡面放著一根半燃的白色蠟燭,表面落了層薄灰,燭芯已經發黑,底部還沾著點泥土.許長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蠟燭.
蠟燭大概有十釐米長,直徑兩釐米左右,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
他聞了聞,除了蠟油味,沒別的味道,不像加過東西的樣子.
“當年檢測過,就是普通蠟燭,沒毒.” 劉紅梅在旁邊解釋,“燭淚的形態顯示,這蠟燭是在現場點燃的,燒了大概四十分鐘.”
許長生把蠟燭放回箱子裡,又開啟裝尼龍繩的箱子.裡面的尼龍繩大概有兩米長,顏色發黃,跟現場照片裡捆在康志均身上的繩子一模一樣.
小齊立刻湊過來,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和尺子,開始測量繩子的直徑和磨損程度.
測到繩頭時,他突然 “咦” 了一聲,抬頭說：“師父,你看這繩頭.”
許長生和劉紅梅.周志誠都湊過去.
小齊用放大鏡指著繩頭：“這磨損是鋸齒狀的,邊緣不整齊,不像是自然斷裂,也不像是捆綁時磨出來的.”
劉紅梅眯著眼睛看了看,突然說：“當年我以為是捆綁時被什麼東西勾到了,沒在意.現在看,倒像是用美工刀之類的鋒利工具切割過 —— 你看這痕跡,每隔幾毫米就有個小缺口,跟美工刀的刀刃紋路很像.”
許長生的眼神沉了沉,對小齊說：“把這個細節記下來,回頭做技術檢測,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工具痕跡.”
“好！” 小齊立刻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還特意畫了個簡易的繩頭磨損示意圖.
接下來開啟的是裝塑膠紐扣的箱子.裡面只有一枚黑色塑膠紐扣,直徑大概一釐米,表面很光滑,沒有任何花紋.許長生拿起紐扣,對著光看了看,沒發現異常.
“當年說這紐扣是康志均衣服上掉的,可我查了他當天穿的衣服,紐扣都是金屬的,沒有這種黑色塑膠的.” 劉紅梅說,“我當時也提過疑問,可沒人理我.”
許長生把紐扣放回證物袋裡,心裡的疑問又多了一個.不是死者衣服上的紐扣,怎麼會出現在現場？
是兇手帶過去的,還是另有其人？
最後,劉紅梅指著一部黑色的舊手機說：“這是康志均跟父母聯絡的一部二手手機,但當時發現的時候是壞了的,開不了機了,而且那時候的手機功能簡單,查通話記錄也都是他跟他父母的通話,所以沒太重視.”
許長生聽了點點頭,然後問周志誠：“周隊,您辦公室裡有沒有當年的申訴信？”
周志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死者父親康紀祿每年都來送,我都收著了.你們要看看？”
“嗯,想看看他每年申訴的重點有沒有變化.” 許長生說.
周志誠領著他們回到辦公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這是間十平米左右的小屋,牆上掛滿了錦旗,桌上堆著厚厚的案卷.他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鐵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摞信.
“這就是康紀祿的申訴信,從 2010 年到 2022 年,每年一封,從沒斷過.” 周志誠把信遞給許長生.
許長生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 2022 年寫的,信紙是最便宜的那種,字跡有些潦草,可每一個字都透著急切.
信裡反覆提到 “我兒子不會做那種事”,“現場肯定有其他人”,“求你們再查一查”.
他又翻了幾封,發現每年的申訴信內容都差不多,只是語氣一年比一年沉重.2015 年那封裡,還夾著一張康志均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穿著校服,笑得很靦腆.
“康紀祿現在還在雙星村住嗎？” 許長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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