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偵人員拿著玻璃杯,快步走進了實驗室.許長生.崔局長.方大勇等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一個小時後,實驗室的門開了,技偵人員拿著一份報告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興奮：“許組長,比對結果出來了！玻璃杯上的指紋,和當年馬福林腳踏車上提取到的指紋,完全吻合！”
“太好了！” 許長生激動得攥緊了拳頭,崔局長和方大勇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整整三十七年,那個神秘的 “呼蘭大俠”,終於浮出了水面.
當天下午四點,許長生和方大勇帶著幾名幹警,來到了綏化市廣盛街金鼎福源小區 22 幢 102 室.方大勇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老沈,是我,方大勇.” 方大勇回答道.
門開了,沈東明站在門口,看到許長生和幾名幹警,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沒有絲毫驚慌：“你們終於來了.”
他側身讓眾人進屋,屋裡的陳設很簡單,客廳牆上掛著一張他當年穿警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意氣風發.沈東明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我當年沒想到能平平安安地度過這麼多年,也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人沒忘記那個案子.”
方大勇看著他,眼裡滿是可惜和疑惑：“老沈,你為什麼會犯下那麼大的事？你當年可是局裡的模範幹部啊.”
沈東明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許長生看著他,輕聲開口：“因為胡曉明,對嗎？被賀瑞枕抓去,後來被槍斃的胡曉明,是你的兒子.”
沈東明渾身一震,抬頭看向許長生,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是,他是我的兒子.當年我和鳳霞出事後,她懷了我的孩子,後來嫁給胡鐵林.我開始不知道,是鳳霞在曉明出事後告訴我的,他是我的兒子,胡鐵林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曉明出事的時候,我就在綏化當所長,我想救他,可我沒那個能力.” 沈東明的聲音裡滿是愧疚,“他只是推了蔡勁峰一把,蔡勁峰自己摔倒磕死了,怎麼就成了殺人罪？”
“後來我聽說文育宏也被冤殺了,文嶼森找到我,說要一起報仇.” 沈東明接著說,“我們都是當過兵的人,沒什麼可怕的.我知道警察有槍,就和文嶼森商量,先搶槍,再報仇.張福貴.馬福林,都是我們殺的,朱海是殺錯了,我們本來想殺董超.”
許長生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一個曾經的模範警察,為了給兒子報仇,變成了殘忍的兇手,這其中的悲哀,讓人唏噓不已.
“老沈,你知道嗎？你當年的行為,毀了多少個家庭.” 方大勇的聲音有些哽咽,“張福貴一家五口,就活了一個女兒；馬福林馬上就要退休了,卻死在了你的手裡.”
沈東明低下了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我錯了,但是當年,我的心裡只有仇恨！”
幹警正準備將沈東明押往警車,許長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 “丁局” 兩個字.他快步走到一旁接通電話,指尖不自覺地繃緊 —— 丁局長的訊息,大機率是關於沈東明和文嶼森的部隊交集.
“小許,雲南軍區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丁局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沈東明和文嶼森當年不僅是黑龍江老鄉,還在同一個排服役,更關鍵的是,文嶼森救過沈東明的命！”
許長生心裡猛地一震,追問：“丁局,具體是什麼情況？”
“當年在越南戰場,一次突襲任務裡,沈東明的腿被流彈擊中,根本走不了.後面敵人追得緊,是文嶼森揹著他,在槍林彈雨裡跑回了我方陣地.” 丁局長頓了頓,“這份過命的交情,就是他們後來聯手的根基啊！”
掛了電話,許長生回頭看向沈東明,之前心裡最後一個疑團終於解開.難怪沈東明會不惜留下自己的指紋掩護文嶼森,難怪兩個本無交集的人會為了復仇走到一起 —— 這份從戰場上結下的生死情誼,早已刻進了他們骨子裡.
沈東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許長生,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是關於我和老文的事嗎？當年在部隊,要是沒有他,我早就成了越南鬼子的槍下鬼.”
許長生走到他面前,沉聲道：“所以你就故意留下指紋,幫他擺脫嫌疑？”
“是.” 沈東明沒有否認,眼神飄向遠處,像是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時候我以為,我在綏化當警察,案發地離我幾百公里,就算留下指紋,也查不到我頭上.可後來刑偵技術越來越先進,國家建了指紋庫,我夜裡總睡不著,甚至想過毀掉自己的指紋.”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沒想到,這案子一擱就是三十多年,沒人再提,我也就慢慢放下了戒心.直到你們找到我,我才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沈東明突然抬眼看向許長生,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你就是許長生吧？我在電視上看過你,南大碎屍案.紅衣男孩案,都是你破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老傢伙,不服不行啊.”
說完,他主動伸出雙手,手腕上的皮膚鬆弛,佈滿了老年斑,卻透著一股坦然：“給我戴上吧.我已經好多年沒見老文了,他也該老了,再不嘮嘮嗑,怕是沒機會了.”
幹警上前,將手銬重新銬在他手腕上.沈東明沒有反抗,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 有對過去的悔恨,也有對老友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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