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長城皇宮,紫宸殿.
雲昭一襲緋紅官袍,頭戴金魚袋,腰懸玉帶,緩步踏入殿中.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畏懼,也有不屑.
二十歲的狀元郎,還是頭名中的頭名,這在寶象國開國兩百年來從未有過.
國王年近四十,體態微胖,見到雲昭進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雲卿平身!朕閱你策論三遍,越讀越愛,恨不得今夜就讓你入閣拜相!”
雲昭俯身叩首,聲音溫潤卻不卑不亢:“陛下隆恩,臣愧不敢當.臣不過一介寒儒,願為陛下分憂罷了.”
一句話,既捧了國王,又把自己放得很低,滿殿老臣都暗暗點頭,心道這年輕人會做人.
國王當場拍板:“朕意已決,自今日起,雲昭加翰林學士,知制誥,參預朝政,日後凡有疑難,可隨時面聖!”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知制誥加參預朝政,這已經是實打實的宰相待遇了!
老宰相錢惟名鬚髮皆白,顫巍巍出班:“陛下,老臣以為雲學士雖有才學,資歷尚淺,驟居高位,恐難服眾……”
國王笑容一滯.
雲昭卻先一步躬身,聲音不大,卻正好讓所有人聽見:“錢老大人所言極是.臣初入朝堂,資歷最淺,怎敢越老大人之位?臣願先任‘權知戶部事’,若一年之內,不能讓國庫增收三成,臣甘願貶為縣令,以謝聖恩.”
此話一齣,錢惟名頓時啞口.
戶部,正是寶象國最窮最亂的一攤子.年年水旱,賦稅拖欠,國庫常年見底,連宮裡都快發不出俸祿.歷任戶部尚書沒一個幹滿三年的,不是被彈劾,就是自己稱病告退.
國王眼睛一亮:“好!雲卿果然有擔當!朕準了!”
錢惟名嘴角抽了抽,再想說話,卻被雲昭一個溫和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里帶著笑,卻讓他莫名背脊發涼.
就這麼,雲昭進了戶部.
第一天上任,他連茶都沒喝,先把戶部上下所有賬簿.卷宗.稅冊全部調來,堆滿了三間屋子.
然後,他關門七天.
第七天夜裡,戶部燈火通明.
雲昭一身青衫,手持硃筆,面前跪著戶部上下八十餘名官員,個個面無人色.
“張主事,去年南邊水患,你上報受災田畝七萬三千頃,實際勘測卻是十一萬四千頃,差額四萬一千頃的賑災銀兩,去了哪裡?”
“李郎中,鹽課總收入二十三萬兩,報到國庫的只有九萬兩,剩下的十四萬兩,可是長了腿自己跑了?”
“王侍郎,你家三百口奴婢,八抬大轎,去年卻只納了三十貫的‘身丁錢’,這是把國法當空氣?”
一筆一筆,一賬一賬,清清楚楚.
雲昭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刀子,割得眾人血淋淋.
到最後,戶部尚書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當場昏死過去.
三天後,戶部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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