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凌空而立,那片翻騰的赤紅火海彷彿要將她徹底吞沒.
那低垂的雙眸中映出烈焰陣的輪廓,十道火柱沖天,赤光銅環交錯,陣中熱浪翻滾,隱約可見一團金毛在火海中心苦苦支撐.
蓮臺之下金蓮徐徐綻放,隔絕了陣法外溢的炙熱.
惠岸行者木吒站在她身後三丈之處,低頭不敢言語,只覺菩薩周身佛光雖暖,將那原本駭人的陣法氣勢都直接阻隔在外.
罷了,無論是誰的手筆,都是後話.
觀音輕嘆一聲,玉手緩緩抬起.
那隻手晶瑩如羊脂白玉,指尖圓潤,沒有半分煙火氣,卻又帶著讓人心生安寧的柔和力量.
她先併攏三指,輕輕在眉心一點,似是在平復心湖微瀾,而後掌心向下,另一隻手托住了腕間的玉淨瓶.
玉淨瓶通體溫潤,瓶身隱有云紋流動,藏有四重海水.
觀音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瓶口那枝嫩綠的楊柳上.
柳枝新芽點點,枝條柔軟,卻承載著功德之力.
她以拇指與食指輕輕捻住柳枝中段,動作極輕.
“去吧.”
柳枝微微一顫,便從瓶口抽出.
枝頭已沾了三滴三光神水,那水珠晶瑩剔透,映日生輝,卻不墜落,穩穩懸在柳葉尖端.
觀音腕子一轉,楊柳枝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緩的弧線,彷彿慢到能讓人看清每一片柳葉的脈絡,又彷彿快到只留下一抹殘影.
三滴神水離枝而出,化作三道細若遊絲的清光,悄無聲息地落向烈焰陣上.
第一滴神水觸及火牆的瞬間,赤紅的烈焰彷彿被無形之手猛地按住,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火勢驟然矮了一截.
第二滴神水落下,火牆上原本翻騰的火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銅環上的赤光黯淡,陣中熱浪竟被生生壓下三成.
第三滴神水落下時,整個烈焰陣都微微一震,十根火柱同時搖晃,陣眼處的紅光銅環“咔嚓”一聲,出現一道細不可見的裂紋.
觀音看著這一幕,唇角沒有笑意,眉眼間卻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慨.
若放在當年封神之時,她修為遠不及如今,不過是準聖門檻徘徊,法力雖精純,卻遠未到今日這步田地.
那時的十絕陣,哪是這般輕易可破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十天君佈下十絕陣,截教弟子與闡教眾人鬥得天昏地暗.
烈焰陣便是其中之一,由白天君主持,陣中赤焰翻騰,銅環交錯,入陣者非死即傷,連廣成子.赤精子那等十二金仙也都束手無策,險些折損.
那時若想破陣,只能仰仗陸壓道人斬仙飛刀.
那斬仙飛刀出鞘時,葫蘆一開,白光一起,刀光如練,直取陣眼.
白天君陣法雖妙,卻不敵法寶神通,最終身隕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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