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雖說那定海神針在我龍宮寶庫中算不得什麼頂好的東西,可孩兒就是覺得……就是覺得心裡頭憋屈……哎!”
說到最後,一腔的怒火實在無處發洩。
只好一拳砸向了殿中玉柱。
只聽得咔嚓一聲,柱子應聲而斷。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平復胸中烈焰。
敖廣並未阻止兒子的動作,只是默默的揮了揮手,身後的水官心領神會,去通知匠人來收拾爛攤子。
他的目光則順勢望向龍宮之外的深海。
那海水幽藍,深不見底,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幾分感慨。
“孩子,你可知道,當年我龍族馳騁洪荒之時,這天地間還沒有什麼佛門,也沒有什麼天庭。”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遙遠的過去。
“那時候,西海之水皆聽我龍族號令,江河湖海,無不如臂使指,天下水族,皆以我龍族為尊,便是那些得道的大能,見了咱們,也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龍王。”
敖甲聽著,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敖廣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可惜啊,時移世易,天地大變。”
“封神之後,聖人歸隱,天庭掌三界,我龍族雖名為西海之主,實為囚於這些水域之中,修為到了大羅,便再也難進一步,彷彿有什麼東西壓著我們,讓我們永遠抬不起頭。”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蒼老而枯瘦,哪裡還有當年叱吒風雲的模樣。
“孩子,你要知道,如今的三界,我龍族算得了什麼?”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那些道貌岸然的佛陀,他們看我龍族,不過是看一群守水的小吏,有用時用一下,沒用時便丟在一旁。”
敖甲的拳頭又攥緊了。
敖廣伸手,輕輕按在兒子的手上。
“可我們還得活著,還得守著這片海,還得護著這一族。”
“若是不學會忍耐,日子只會更艱難。”
“忍一時,是為了將來。”
敖甲抬起頭,看著父王那雙深邃的眼睛,心中那股憤懣,漸漸化作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父王,孩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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