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方有什麼好,能比得上我東土大楚麼?”
見世人不信,他也從不辯解,只是心中的向佛之心更堅定了幾分。
好在那些人只是不理解小沙彌的志向,卻因生活富足,多了些慈悲心腸,每每慷慨解囊,或是請他飽餐一頓,或是給他些乾糧盤纏,破舊衣服等等。
一路倒也不算太艱難。
可自從離了南贍部洲,日子便陡然艱鉅起來,有時遇到村莊城鎮,那些當地人不再像楚人這麼友善。
對小沙彌動輒驅趕辱罵,更有甚者坑蒙拐騙,讓他吃盡了苦頭。
若非他還算機靈,只怕要被留在當地做苦力。
這一日,前方一條大河攔住了去路。
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浪花翻湧,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小沙彌站在岸邊,望著那條大河,眼中滿是絕望。
這河一眼望不到盡頭,風浪滔天,更無一船隻可供渡人,莫非他就要止步於此了麼?
小沙彌在岸邊踟躕了半日,終於找到一處水流稍緩的渡口。
他脫下僧鞋,挽起褲腳,試探著踏入水中。
水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就在水漫到大腿根時,一道黑影從河底竄出,速度之快,宛若一瞬之間。
浪花炸開,小沙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一張血盆大口吞了下去。
片刻之後,一具森森白骨從水底浮上來,隨著浪花上下起伏,緩緩向下遊飄去。
風宵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抬手一招,那具白骨從水中浮起,被收入囊中。
接著他攝來一塊巨石,在上面刻上了幾行字。
“八百流沙河,三千弱水深。
鵝毛浮不起,蘆花定底沉!”
將那巨石穩穩插在岸邊,他便飄然離去。
此後西百餘年,風宵便這樣一次次尋找金蟬子轉世,一次次暗中護持,一次次看著他在流沙河前殞命。
金蟬子轉世了十數次,其中有數次轉世成了女子,那些女子大多夭折在幼年,有的染了風寒,有的難產而亡,有的甚至剛出生便斷了氣,哪怕僥倖活到成年,也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而早亡。
這些女子未曾出家,也未曾西行,自然不曾死在流沙河裡。
另有八次轉世成了男子,每一世都早早遁入空門,每一世都生出西行求法的念頭,每一世都走到了流沙河,每一世都被捲簾大將吞噬。
九具白骨,整整齊齊地收在風宵的袖中,每一具都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金蟬子殘留的佛性。
而在這西百餘年裡,楚國那邊,一切如常。
木華遵照雲昭的吩咐,放慢了楚國發展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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