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抱著嬰兒落了雲頭,並未回楚國郢都,而是在一處繁華的州府中停了下來。
那州府名喚金陵,乃是楚國東南第一大城,街市繁華,人煙稠密,商賈雲集。
雲昭在城中置辦了一處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
他又買了十幾個下人丫鬟,管家、廚子、奶孃、書童,一應俱全。
街坊鄰居只道他是個外地來的富商,姓雲,人稱雲員外。
至於那嬰兒,只說是故人之子,託他撫養。
陳禕便在這宅院中住了下來。
雲昭不讓他叫父親,只稱一聲叔父。
陳禕牙牙學語時,便喊“叔”,喊得奶聲奶氣,雲昭聽了便笑。
他本是頭一回收養孩子,雖說陳禕是金蟬子轉世,骨子裡有佛性,可到底是個嬰兒,哭鬧起來也裹尿布、喝奶水,與尋常孩子並無二致。
雖然有奶孃丫鬟等照料,雲昭自己有時也會親自上手,當上幾次奶爸,還別有幾分趣味。
陳禕生得白白淨淨,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像是兩顆黑葡萄,見誰都笑,奶孃抱著他上街,路過的婦人總要停下來逗一逗,誇一句這孩子生得真好。
街坊鄰居都說,雲員外家的那孩子,長開了定是個俊俏後生。
待到陳禕三西歲,能跑能跳了,雲昭便開始教他識字。
從識文斷字開始,再到後來首接搬出一摞摞雜書,有天文地理,有山川風物,有奇聞異事,也有他自己口述的一些小故事。
“這是什麼書?”
陳禕指著案上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寫著《山海異聞》。
雲昭笑道:“這是講天下奇山異水、神獸怪鳥的書,你不是喜歡聽故事麼?自己認了字,便能自己看了。”
陳禕便認認真真地學起來。
他天資極高,不過半年便識得三千多字,捧著《山海異聞》坐在廊下,一看便是半天。
雲昭平日裡除了教他讀書識字,也給他講些別的。
以地球的理論來講天上的星辰為何閃爍,講地上的河流為何東流,講為什麼天會下雨、雷會打閃,講人為何要吃飯,為何會生病。
陳禕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幾個問題,有些雲昭會首接回答,有時候則笑著說:“等你長大了,自己再去弄明白吧。”
陳禕便認真地點點頭,把那些問題記在心裡。
除了知識文字外,雲昭更會教他許多道理。
“禕兒,你覺得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雲昭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正在逗弄錦鯉的陳禕。
陳禕歪著頭想了想,道:“是聰明?”
雲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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