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別插嘴。
張曉便不敢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陳禕終於從那兩耳光中緩過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神色,將那些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說辭搬了出來:“叔父,我這段時間讀了佛經,覺得其中道理與我有緣,出家修行,可以度己度人,可以普度眾生,這是大愛,是無私。我……”
“夠了!”
雲昭打斷他,一聲暴喝嚇得陳禕身體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你這孽障,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陳禕還沒反應過來。
隨即便聽到叔父的話在耳邊響起。
“豈不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豈不聞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你連自己的小家都顧不好,連自己的未婚妻都要拋棄,你拿什麼去度人?拿什麼去度世?”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你說出家是普度眾生。”
“好,我問你,你出家了,曉曉怎麼辦?她等了你這麼多年,兩家定了親,滿金陵城都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拍拍屁股去做和尚,讓她一個姑娘家被人恥笑?這就是你的普度?還是說,在你普渡的眾生中,唯獨不包括曉曉一人?”
陳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雲昭繼續道:“你叔父我這些年養你教你,指望你成才,指望你光耀門楣,你倒好,讀了幾天佛經就要拋下一切去做和尚,你連你叔父都不顧了,還說什麼普度眾生?”
陳禕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那些他用來安慰自己的理由,在叔父連珠炮般的質問面前,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
他站在那裡,手攥著衣角,想要辯解,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叔父說的那些他當然懂。
但懂歸懂,那種想要讀佛經,想要出家的念頭一遍遍在腦海中迴盪,讓他無法忽視。
每次一齣現,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去。
雲昭見他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緩下語氣,但話依然像石頭一樣砸在陳禕的心口上:“我不跟你說那些大道理。”
“我就問你一句,你出家,能讓曉曉不難過嗎?能讓你叔父我不寒心嗎?能對得起你這些年讀的書,受的教誨嗎?”
三個問題,陳禕一個也答不上來。
他垂下了頭,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茄子,蔫蔫地立在那裡,再也提不起半分精神。
張曉站在門口,看著陳禕這副模樣,又心疼又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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