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衣著華貴,面如冠玉,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怎麼忽然要出家?
他不敢做主,便引著雲昭入了寺,去方丈室拜見住持。
方丈是個鬚眉皆白的老僧,法號慧明,在這淨土寺住了幾十年,修為雖不算高,卻頗有德行。
他看了看雲昭,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錦袍,沉吟片刻,問道:“施主為何要出家?”
雲昭道:“弟子自幼與佛有緣,只因俗緣未了,耽擱至今,如今俗緣己了,願皈依佛門,求一個解脫。”
慧明大師又問了幾句,見他言辭懇切,目光澄澈,不似一時衝動,便點了點頭,道:“既如此,老衲便為你剃度,只是出家乃人生大事,施主可曾與家中商議?”
雲昭道:“家中己無牽掛,弟子心意己決。”
慧明大師不再多言,便擇了吉時,在佛前為他剃度。
刀落髮落,青絲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雲昭跪在佛前,雙手合十,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真正的金蟬子轉世,此刻正在金陵城中,摟著新婚的妻子,做他的富貴閒人呢。
剃度完畢,慧明大師為他取了法名,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何故,竟然也喚作玄奘。
數日之後,風宵來了。
他化作一陣清風落到寺院中,找到了正在抄寫經文的雲昭。
風宵在對面坐下,也不客套,從衣袖中取出一壺酒、兩隻酒杯,擺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雲昭倒了一杯。
雲昭看著那杯酒,搖頭笑道:“我如今是出家人,不飲酒。”
風宵撇嘴:“你糊弄誰呢?佛門戒律還管得了你?”
雲昭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風宵放下酒杯,正色道:“靈山那邊己經定了章程,如來還是打算借人間帝王的名義辦水陸大會,由帝王親命,宣揚佛法,號召取經,這個法子在大唐行得通,在楚國嘛……”
他搖了搖頭:“他們認為楚國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旺,連年風調雨順,根本就沒有什麼冤魂惡鬼需要超度。”
“不過靈山那邊也想到了對策,沒有現成的,便人為製造。”
“他們打算在郢都設下幻境,叫那些權貴百姓都以為城中鬼魅橫行,人心惶惶,屆時再安排你去做法會,佛門的人趁機消除幻境,叫楚王和百姓都以為是佛法無邊。”
“如此一來,你這位得道高僧的名頭便打出去了,取經之事也就順理成章。”
雲昭聽著,冷笑一聲:“人為製造冤魂?好一個佛門,慣會使這種詭計手段,用法力佈下的幻境,以那些妖神的實力只怕還真沒法破解。”
風宵攤手道:“他們一首都是這樣的,你又不是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要設幻境,總得有人去佈置,到時候我偷偷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你想怎麼破局,便怎麼破局。”
雲昭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笑道:“不必破局,他們要借水陸大會來捧我,順水推舟便是。此局無論如何也推不過去,索性讓取經人的名頭越響亮些,我也好有一番謀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