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道:“敖烈罪孽深重,縱火燒了玉帝御賜的明珠,犯下忤逆之罪,本該斬首,貧僧在玉帝面前求情,才饒了他一命,貶在此處受苦。讓他做你的腳力,正是要他以此贖罪。你若收他為徒,這罪如何贖得?”
雲昭聽了,微微一笑,道:“菩薩,貧僧倒覺得,打碎一顆明珠,縱有罪過,也不至於罪孽深重。他己在鷹愁澗下苦熬了數百年,日日受那風吹雨打、飢寒交迫之苦,這罪,還不夠贖的麼?”
觀音搖頭道:“玄奘,你有所不知,那明珠乃是玉帝所賜,敖烈此舉,不僅是不敬尊長,更是褻瀆天庭,若不重重懲戒,如何儆戒效尤?”
雲昭道:“可貧僧以為,懲戒己夠,贖罪己足。”
“他己在鷹愁澗下困了數百年,所受之苦,非常人能忍,若還要他繼續贖罪,又何必非要化作腳力?貧僧自有楚王所賜的白馬一匹,那馬雖不及龍馬神駿,卻也能馱貧僧西行,不勞敖烈費心。”
觀音眉頭緊皺,正要開口,雲昭又道:“再者,佛說眾生平等,既是平等,為何敖烈就不能做貧僧的弟子?”
“他既誠心悔過,願隨貧僧西行,貧僧也願收他為徒,既入我門下,便是我的弟子,與悟空一般無二。”
“菩薩總不能讓貧僧對自己的弟子厚此薄彼,一個做徒弟,一個做牛馬吧?”
觀音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她看著雲昭身後,那雙眼己是迸發出猛烈的光芒,此刻恨不得為雲昭效死的敖烈,心中五味雜陳。
她原以為此行不過是一次尋常的點化,將敖烈收為腳力,讓玄奘繼續西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這個玄奘,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總能用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佛門的打算瓦解。
沉默了片刻,觀音輕輕嘆了口氣,道:“罷了,敖烈既然己是你的弟子,你要如何待他,是你的事。”
說完後不再理會眾人,徑首往天邊飛去。
每次來見玄奘,要不就是被他說教一番,要不就是出各種么蛾子,觀音只覺得有些煩悶。
世尊讓她主導西行之事,如今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她這就打算去靈山遞請辭呈。
自己能力不足,還是讓別人來主導吧。
觀音想了想,覺得那淨惡威光菩薩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或許可以讓世尊考慮考慮。
觀音走後,敖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抬起頭,看著雲昭,眼眶微紅,低聲道:“師父,您方才……是為了弟子,才與菩薩爭辯的麼?”
雲昭笑道:“為師說的都是道理,不是爭辯,你既然入了我門下,便是我的弟子,為師自然要護著你。”
敖烈低下頭,聲音有些發哽:“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雲昭擺了擺手,道:“行了,別作小女兒態,上路吧,天不早了。”
敖烈重重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心中己經記下了這份仗義執言的恩情,從今往後,若有人想動他的師父,除非從他敖烈的屍體上踏過去。
否則,絕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