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捧著那件光彩奪目的佛寶,眼中再無半分貪戀,只有坦然與釋然。
雲昭接過袈裟,隨手披在身上,那七寶流光映得滿室生輝,金池卻不以為意,彷彿只是穿上了一件尋常衲衣。
金池看著雲昭披上袈裟,心中忽然一動,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合十道:“聖僧,弟子雖不能隨侍左右,卻想為聖僧引薦一人。”
雲昭挑了挑眉,道:“哦?老院主要引薦何人?”
金池道:“弟子有一老友,住在附近的黑風山中,他雖是妖類,卻有一顆向佛之心,平日裡吃齋唸佛,從不殺生,與弟子相交上百年,志同道合。他修為高深,神通廣大,若得他護送聖僧西行,定能助一臂之力。”
雲昭聽了,心中暗暗好笑。他自然知道金池說的是誰。
他這次去西天問法論道,未嘗沒有廣收徒兒之心,這黑熊精在上次跟隨唐僧的途中表現極佳,正是不可多得的徒弟人選,況且早在之前便己是點化過他,如今金池長老提起,正好順水推舟。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點頭,道:“既是老院主的摯友,想必是有些道行的。貧僧此去西天,正是用人之際,若那位道友肯相助,貧僧求之不得。”
金池大喜,連忙道:“聖僧稍待,弟子這就去黑風山走一遭,親自將老友請來!”
他又轉身,對身邊的廣智吩咐道:“廣智,你帶著寺中弟子,好好招待聖僧師徒,不可怠慢,我去去就回。”廣智連忙應了。
金池匆匆出了山門,拄著錫杖,沿著山間小徑,往黑風山而去。
黑風山離觀音禪院不過數十里,山高林密,古木參天,常年雲霧繚繞。
山腰處有一個巨大的洞府,洞口藤蘿垂掛,松柏掩映,洞門上刻著黑風洞三個大字。
金池來到洞前,還未開口,洞門便轟然開啟,一個黑臉大漢大步走了出來,身穿皂袍,腰繫絲絛,雖是妖類,模樣粗俗,可臉上卻帶著些慈悲之色。
他見了金池,先是咧嘴一笑,隨即臉色微微變化,上下打量著金池,眼中滿是驚異。
“老友,你……你這是怎麼了?”
黑熊精忍不住問道,“咱們才數月不見,你身上的氣息怎麼大變?從前你雖佛法精深,可貧道總能從你身上感受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像是什麼東西壓在心頭,揮之不去。”
“可今日一見,你整個人渾然一體,佛性圓融,無垢無淨,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池聽了,呵呵一笑,拉著黑熊精的手,在洞前的青石上坐下,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雲昭師徒掛單,到錦襴袈裟現世,從他心中貪念翻湧,到雲昭以幻境點化,從他夢中賑災救民、接生嬰兒,到醒來後大徹大悟、放下執念。
黑熊精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世間竟有如此奇事?一件袈裟,一場大夢,便能讓人脫胎換骨?”
他不由想起數百年前,自己遇到一遊方道人,他雖是道人,可卻佛法精深,一眼便看出自己對佛法的親和,隨口指點了自己幾句,便讓自己受益匪淺。
黑熊精當時也想拜那道人為師,可那道人卻笑道,你的師父卻不是我,你只管在此等候,數百年後,必有一聖僧前來,那才是你真正的師父。
莫非自己的師父就要應驗於此?
想到此處黑熊精看向金池,道,“老友,你說的那位聖僧,此刻還在寺中?”
金池點頭,道:“正是,貧僧此來,就是想請老友去見一見那位聖僧,他要去西天問法論道,一路艱難險阻,正需要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