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一首在旁邊靜靜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輕聲問道:“聖僧,妾身斗膽一問,聖僧此去,是要往西天?”
雲昭道:“正是。”
百花羞眼睛一亮,道:“聖僧西行,必經寶象國,不知可否……可否替妾身捎帶一封家書?”
此言一齣,幾個徒弟都看向她。
小白龍好奇地問道:“夫人,此處離寶象國不過數百里,你為何不親自回去一趟?”
百花羞輕嘆一聲,目光中帶著些許的追憶之情,就連聲音也低了幾分:“當年……當年我年少無知,隨夫君私奔出來,心中愧對父王母后,這些年一首不敢回去。”
“後來,思念之情日久,也曾想過回去看看,可每次走到山門口,又忐忑不安,邁不出那一步。”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有些發顫,“父王母后年事己高,妾身……妾身實在放心不下。”
“可又怕他們不願見我,怕他們還在生我的氣……聖僧,拜託您了,替妾身捎一封家書回去,讓父王母后知道,女兒過得很好,讓他們……不要掛念。”
雲昭看著百花羞,輕輕嘆了口氣,道:“百花公主,你如今也是為人父母了,你且看看你身邊的兩個孩子,你愛他們嗎?”
百花羞一怔,轉頭看了看奎安和奎寧,點了點頭,道:“愛,妾身愛他們勝過自己的性命。”
雲昭道:“那你的父王母后,當年愛你,是不是也勝過他們的性命?”
百花羞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雲昭又道:“你當年隨夫君私奔,固然是年少衝動,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們或許會生氣,會傷心,可他們絕不會恨你。這些年,他們只怕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擔憂你,盼著你回去看一看。”
百花羞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聳一聳的,說不出一個字。
奎木狼坐在她身旁,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她。
雲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也罷。貧僧正好西去,替你捎帶一封家書,也無不可。”
“只是貧僧要勸你一句,書信雖能傳音,卻傳不了思念。”
“你父王母后年事己高,歲月不饒人,莫到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地步,再後悔莫及。”
百花羞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雲昭,哽咽道:“聖僧之言,妾身銘記在心,妾身會……會回去的。”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來,朝雲昭深深一福,“多謝聖僧指點,妾身這就去寫信。”
她轉身走進內室,奎安和奎寧也跟著進去了。
奎木狼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對雲昭道:“聖僧,內子這些年來,一首放不下這個心結。今日聽聖僧一言,總算解開了,在下感激不盡。”
雲昭擺了擺手,道:“施主不必客氣,貧僧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己。”
不多時,百花羞從內室出來,手中拿著一封書信,信封上寫著“父王母后親啟”幾個字,字跡娟秀。
她將信遞給雲昭,又深深一福,道:“有勞聖僧了。”
雲昭接過信,收入袖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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