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自動分開,讓出一條水路。
他沿著那條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珊瑚叢、海藻林、五彩斑斕的魚群、巡邏的蝦兵蟹將,一切還是從前的模樣,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水晶宮在望,宮門大開,兩排夜叉持戟而立,蝦兵蟹將分列兩側,整整齊齊,像是在迎接什麼貴客。
小白龍走進宮門,穿過長廊,來到了大殿前。
西海龍王敖閏正坐在寶座上,面前攤著一卷奏章,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他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奏章攥碎。
他的耳朵豎著,聽著殿外的動靜,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卻強忍著沒有抬頭。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在殿門口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敖閏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他把奏章舉高了些,擋住自己的臉,假裝看得入神。
小白龍走進大殿,站在寶座前,看著那個把自己藏在奏章後面的父王。
不知為何,曾經的恨意在此刻卻凝聚成了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他忍不住道:
“父王,兒子回來了。”
敖閏的奏章終於放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在面前的兒子,那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驚喜,有心疼,有欣慰,可一開口,聲音卻冷得像冬天的風:
“回來做什麼?不是聽說你跟著一個和尚去西天了,怎麼,又待不下去,半途而廢了?”
若在平時,小白龍只覺得父王這話中帶著嘲諷,帶著對自己的看不起。
他會做什麼?
會暴怒,會發火,會再次摔門而去,在心中又添上幾分對父王的恨。
可自從聽了師父的那番話後,此刻再聽見父王的這種說辭,他卻覺得這其中,似乎有對自己的關懷?
小白龍低著頭,不說話。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珊瑚叢中水流的聲音。
敖閏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又冷哼一聲:說話啊,啞巴了?”
小白龍用一種平素從未有過的語氣道:“不是,父王,我就是……單純的回來看一看。”
敖閏顯然也沒料到,父子倆曾經的對話就像是針鋒相對的敵人,你嗆我一句,我嗆你一句。
他甚至己經做好了準備,想到接下來這個兒子會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了。
可那平靜的聲音一齣,卻讓敖閏所有的打算都化作了流水,就連那即將脫口而出的責罵,也堵在了嘴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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