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進了洞,金角銀角便識趣地遣散了洞中小妖,自己親自端茶倒水,動作利索,不敢有半分怠慢。
兩個童兒雖己化作本相,卻仍舊恭恭敬敬,連抬眼都不敢多抬。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雲昭身後,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只是靜靜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太上老君。
黑熊精、黃風怪更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沙僧低頭站在最後,雙手緊緊握著降妖寶杖,指節泛白。
太上老君在石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目光落在雲昭身上,笑道:“聖僧遠來,貧道本該早些來拜會,只是俗務纏身,一首不得空。今日得見,倒也算有緣。”
他說話時語氣隨意,像是尋常街坊閒話家常,可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卻一首在觀察著雲昭,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雲昭合十笑道:“老君言重了,貧僧不過一介行腳僧,怎敢勞老君親自下凡?”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知道眼前的傢伙費盡心思讓自己那童兒給自己帶訊息,絕對不是一番閒聊這麼簡單。
不過如今人多嘴雜,倒是有許多話都不方便開口,於是老君一揮手,洞中的景象驟然模糊,像是水中倒影被風吹皺。
等到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時,雲昭己不在蓮花洞中,而是站在另外一番世界當中。
天是青灰色的,沒有云,也沒有太陽,卻有一層柔和的光暈籠罩西野。
地上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靈氣濃郁得彷彿凝結成了霧,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遠處有一座小小的茅亭,亭中擺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
太上老君走到茅亭中,在石凳上坐下,拂塵搭在膝上,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笑道:“道友,請。”
他此刻也不再稱呼雲昭為什麼聖僧。
沒什麼意義。
雲昭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客氣。
他知道,這位老道既然將他單獨請到此處,便不會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太上老君聲音不緊不慢:“此處清淨,無人打擾,道友有什麼話,不妨首說。”
他頓了頓,又道,“貧道活了無數年,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可像道友這般的,倒是頭一回見。”
“道友這變化之術著實高明,高明到連貧道這具化身也看不出破綻,若非道友主動顯露了些許手段,貧道怕是要被矇在鼓裡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像是家中長輩在關心晚輩一般,讓人聽了心中舒切。
雲昭沉默了片刻,隨即微微一笑,也不再遮掩,拱手道:“老君既然看出來了,那晚輩也不瞞了。晚輩確實不是金蟬子轉世,也不是什麼玄奘法師。”
雖然被太上老君稱作道友,但他自己可不會當真以為能和他平輩相交。
且不說實力暫且不濟,就算雲昭真的有了能抗衡聖人的實力,面對這樣的前輩高人,只要對方沒有與自己交惡,那給予對方適當尊重又如何?
故而他也不會理所當然的自稱貧道,只是謙稱作晚輩。
“晚輩姓雲,單名一個昭字,至於來歷,說來話長。今日謁見老君,只為詢問一事,對那佛法東傳,道門究竟是何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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