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瞳孔一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幾個校尉退下來,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駭。
屬官湊到太子耳邊,顫聲道:“殿下……這和尚,有古怪!”
太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慌亂,盯著蒲團上那個依舊不為所動的年輕僧人,沉聲道:“你……你使了什麼妖法?”
誦經聲終於停了。
雲昭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落在太子臉上,微微一笑:“貧僧一介凡僧,哪裡會什麼妖法。不過是殿下與諸位施主不敬三寶,才有此障。佛法面前,心誠則近,心不誠則遠,僅此而己。”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太子頭上。
他渾身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遇上了真正的高人。
太子畢竟不是那等昏聵之人。
他當即收斂怒容,整了整衣冠,朝著雲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孤方才一時衝動,冒犯了法師,還望法師恕罪。”
雲昭這才起身,雙手合十還了一禮:“殿下言重了,請入內說話。”
兩人進了偏殿內室,分賓主落座。
黑熊精端了兩盞清茶上來,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茶香與檀香交織。
太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只覺得那茶入口清冽,回甘綿長,連帶著心頭那股燥火也平息了幾分。
雲昭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慢慢地品著茶,等太子先開口。
果然,太子擱下茶盞,環顧西周,好奇道:“法師,孤有一事不明。這寺名叫做‘三恩寺’,不知是哪三恩?”
雲昭放下茶盞,正色道:“所謂三恩者,乃是感天地蓋載之恩,日月照臨之恩,國王水土之恩。人生天地間,仰仗蒼天覆育、大地承載,此為一恩,日月輪轉、晝夜交替,萬物得以生息,此為二恩,至於國王治理一方水土,百姓安居樂業,此為三恩。”
太子聽完,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雲昭抬眼看他:“殿下何故發笑?”
太子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道:“以孤看來,這三恩之中,卻少了一恩。”
“哦?少了哪一恩?”
太子首視雲昭,一字一頓道:“父母養育之恩。”
在他看來,天地日月固然可感,國王水土固然該念,但人這一生,最該感恩的,難道不是生養自己的父母麼?
雲昭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又清又亮,在安靜的殿中迴盪,聽得太子心裡一陣發毛。
太子皺眉道:“法師笑什麼?”
雲昭止了笑,目光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緩緩道:“殿下說得不無道理,只是貧僧想問殿下一句,哪得來個父母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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