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卻著實惹惱了雲昭的幾個弟子,猴子性烈如火,早就按耐不住叫道:“呔!好個不識禮數的番僧,莫非以為,俺師父也是那等沒皮沒臉的和尚麼!”
“閒話休談,俺只問你一句,讓不讓我等進去?”
他這麼一聲大喝倒是嚇住了那僧官,但僧官還是搖頭道:“我這小荒山不方便,不敢奉留,事前也說了,那西去西五里遠,有個……”
話音未落,只聽見咣噹一聲巨響,猴子將金箍棒變作盆來粗細,首壁壁的豎在天井裡,道:“和尚,不方便,你就搬出去!”
僧官被嚇了一跳,竟是呆呆的道:“我們從小兒住的寺,師公傳與師父,師父傳與我輩,我輩要遠繼兒孫,教我們搬哪裡哩。”
那門人早嚇的傻了,慌忙道:“老爺,這等恐怖的長老,搬出去也罷,扛子打進門來了!”
僧官畢竟見過世面,這會兒恢復了幾分理智,怒道:“你莫胡說,我們老少大眾西五百個和尚,往哪裡搬,搬出去也沒個地方住!”
孫悟空笑道:“和尚,沒處搬,便著一個出來打個樣棍也罷。”
老僧叫道:“門人,你出去與我打個樣棍來。”
那門人慌道:“爺爺啊,那盆粗的大扛子,教我出去打樣棍?”
僧官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怎麼不出去?”
門人道:“那扛子莫說打來了,就是倒下,壓也壓成個肉泥!”
那僧官呆道:“也莫要說壓,只是豎在天井裡,夜晚走路不記得,一頭也要撞個大窟窿!”
門人道:“老爺,你曉得這般重,還叫我出去打什麼樣棍?”
那僧官訕訕的笑著不說話了。
眼看著差不多了,雲昭上前一步道:“悟空,不得無禮,快收了你那棒子。”
孫悟空嘿嘿一笑,金箍棒應聲縮小,變回尋常大小,被他隨手扛在肩上,彷彿方才那盆口粗的鐵柱子從未出現過。
他退到雲昭身後,卻仍用那雙眼睛盯著那僧官,看得對方渾身不自在。
雲昭朝那僧官合十一禮,語氣平靜如常,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院主莫怪,貧僧這徒弟性子急了些,衝撞了院主,還望海涵。”
他頓了頓,又道,“貧僧自東土大楚而來,一路西行,本是問法論道,不意路過寶剎,本只求暫歇一宿,明日便走,絕不多加叨擾。”
“既然院主覺得不方便,那就作罷吧,徒兒們,咱們走!”
說完便轉身欲要離去。
可“大楚”二字一齣,那僧官的臉便肉眼可見地白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大……大楚?聖僧是說……東土大楚?”
雲昭點了點頭,道:“正是。”
那僧官呆愣了半晌,忽然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針紮了一般,連聲道:“哎呀!哎呀!聖僧怎不早說!老僧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聖僧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讓路,態度之熱切,與方才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