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惦記著事,林子義在十二點多的時候醒過來一次,看了看胳膊上的表,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正好是一點整.雖然時間有點兒早,但是再睡就怕睡過了.林子義索性直接便起床了.
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直接朝著溶洞走去.將35筐烏賊搬到船上,林子義開始搖著櫓朝鎮上而去.到達鎮上魚獲碼頭的時間是三點四十五,時間剛剛好,昨天約的時間是四點.林子義停好船,剛下船,正準備往收購站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達聲,伴著“嘎吱”的靠岸碰撞聲,一艘大約十七八米的拖網漁船猛地停在隔壁泊位.船身還沒穩住,艙裡就傳來了爭吵聲,嗓門大得蓋過了海浪拍岸的聲音.
“你怎麼搞的！眼皮子就這麼重？”一個身穿藏藍色薄帆布褂子的漢子指著駕駛艙方向,氣得臉都紅了,手裡攥著一截斷裂的網綱,上面還掛著幾片撕碎的漁網,“剛過東山島就跟你說,那片海域有暗礁,讓你盯著點！你倒好,直接睡過去了——這網是上個月才新換的,全毀了！”
駕駛艙裡鑽出來個滿臉通紅的後生,搓著手辯解：“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這幾天跟著汛情跑,熬了兩宿,實在撐不住才眯了會兒,哪想到剛眯眼就撞上了……”
“眯眼？”被稱作大哥的漢子把網綱往甲板上一摔,漁網碎片在風裡打了個旋,“這網拉壞了,只能空船返航,虧了油錢不說,關鍵是耽誤了今天一天.要是今天買不到網,明天也耽誤了,現在正是烏賊汛期,耽誤一天少賺多少錢啊！”
“大哥,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罵阿海也沒有用了.一會兒天亮了趕緊去買漁網咖.要是不合適還得找人處理.”另一個黑臉漢子上前來拍拍大哥的肩膀,打著圓場.
“哼.這船當時就是我和阿東一人一半買的,你非哭著喊著要入股,我倆才一人勻給你一股,早知道就我倆和了.”大哥還是氣不過,指著阿海說著.
“行了,大哥,咱媽就生了咱兄弟三個,咱倆買船還能把老三拋下？”被稱作阿東的漢子繼續勸著.
林子義站在石階上,整個身子都頓住了.他望著那艘拖網漁船,心裡突然冒起個念頭——自家的小木船裝不了多少貨,這趟運完,島上還剩那麼多魚獲,要是能租下這艘拖網船,一趟就能把剩下的貨全運到鎮上,省得來回跑好幾趟也拉不完.可他畢竟不是鎮上的人,也不認識這三人,貿然上前問,人家肯定不會租給他.
“阿義到了？怎麼不過去啊.”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正是黃興發.
黃興發走到他身邊,掃了眼滿艙的烏賊,又瞥了眼隔壁吵得熱鬧的拖網漁船,“怎麼,看上這艘船了？”
林子義撓了撓頭,把想法說了：“發哥,不瞞你說,我還有不少貨,想租這艘船運一天,可不認識船老大,正犯愁呢.”
黃興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剛好瞧見那穿藏藍色薄帆布褂子的漢子正蹲在甲板上抽菸,眉頭一挑：“那是阿敏的船,阿敏跟我熟.”說著就邁步朝拖網漁船走去,隔著欄杆喊了聲“阿敏”.
那叫阿敏的漢子抬頭一看,連忙站起身：“發哥？您怎麼來了？”
“剛聽到你們吵架,怎麼？網壞了？”黃興發笑了笑,指了指林子義,“我這小兄弟想租你們船運一天烏賊,就一天,你看怎麼樣？我擔保.”
阿敏愣了愣,打量了林子義一眼,又看了看黃興發,琢磨了片刻：“發哥擔保,那沒問題.不過租一天得20塊,還有,我剛加了30塊錢的柴油,我們就跑了3個小時,剩下的油算25塊吧,要是油不夠的話,你再自己加.”
林子義一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點頭：“45塊沒問題！發哥,你先幫我付一下,一會兒直接從烏賊錢裡面扣掉！”
黃興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我先替你把錢付了,然後我就去叫人過來搬貨,你先在這裡等著.”說完就直接從衣兜裡掏出45塊錢遞給了阿敏.然後走遠了.
“小兄弟,開過船吧？”阿敏從阿海手裡接過搖把,拿在手裡,遲疑地問道.
“會開,放心,大哥.我家裡有船,以前經常開的.但後面船分給大哥二哥了,就沒有開過了.”林子義撒了個謊.
“那就好.”說著,阿敏將搖把遞給林子義,約定好明天凌晨四點在這裡交船,然後和身後兩人一起走了.
不等林子義發洩一下興奮的心情,黃興發就帶著阿文阿武推著兩輛板車過來了.
“發哥,真是太謝謝你了.解決了我的大事呀.”
“哈哈,也是你有這個運氣.恰好他們船上就一張拖網還破了.返航還正好停在了你的隔壁.”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將小木船上的竹筐搬到板車上.然後運到收購站去過秤.
“阿義,都是烏賊,一共1826斤,547塊8毛.扣掉剛才的45塊錢,給你502塊8毛錢.”
“好的,謝謝發哥.”林子義接過黃興發遞過來的錢.連連道謝,將空竹筐都搬到拖網漁船上之後,就開著它走了.
柴油機的動力就是強,半個小時的時間,林子義就到了月亮島.看了下表,時間才剛五點出頭.由於現在正值落潮的時候,林子義沒法將鐵皮船開到沙灘邊上.只能停靠在礁石區.這裡上岸倒是挺方便,離溶洞的距離也不遠.前世林子義跟的船老大就是在這裡停船.只不過他開的小木船可以直接劃到沙灘上,所以一直就沒有選擇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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