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林父忍不住了.
“別擺出那副樣子了,是不是振英出的主意？這是激我呢？想讓我替老大出這個錢？還是想讓我逼著阿義別要這個錢？她們兩個表姐妹還真是情同手足啊.你們哥仨真該學學.”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二哥馬上出言解釋道.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他林子榮答應好了的從他那裡分一成半,現在錢多了,捨不得了,就想賴賬？是個男人就一口吐沫一個釘,出爾反爾算什麼.我林開圖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孬種.”林父也不走了,站在路上大罵起來.
被說破心思的林子成一臉尷尬,羞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突然,海邊有幾艘亮著燈光的漁船疾馳而過,引的三人看過去.
“爹,阿義,這幾艘看起來像是黃厝的船,聽說黃厝的李家兄弟搞起了走私,家裡又蓋房又買船,就連電視機.洗衣機都用上了.黃厝的好多漁民都想和他一起幹呢.”二哥一臉嚮往,彷彿掙錢的是他自己一樣.
“咱可不能幹犯王法的事兒.我林家祖祖輩輩都是正經人,可不能做那挨槍子的事兒.”林父聽出了兒子話裡的嚮往,馬上繃著臉,對著二人說道,尤其多看了林子義幾眼,自己的這個小兒子最能折騰,可別被老二幾句話說的有了那個心思.
“爹,你看著我幹啥？我可不會去幹走私.我現在可是國家幹部,不會放棄我的大好前程的.”林子義看見他爹一直瞅著自己,馬上出言解釋著.
“聽說臨山村才厲害呢.去年村裡的五六條鐵皮船都去幹走私了,今年一下又多了十來條船,半個村子的人都發財了.今年上半年臨山村起了好幾個三層樓,他們的村長家說是要蓋一個五層的小樓.”林子成沒有聽進去林父的話,繼續一臉嚮往地說道.
聽見二哥說的話,林子義不由地想起了上輩子臨山村幾乎全村青壯年都跟著村長搞走私,後面邊防隊來抓,村裡還集體抵抗,以為法不責眾.結果上頭直接派了大批警察過來抓人,村長和幾個持槍抵抗的直接被擊斃,所有參與走私的人全部被判刑,家家戶戶都有被抓起來的,有的家裡父子幾人被全鍋端掉,臨山村也成了全省聞名的“寡婦村”.
“二哥,現在國家逐漸開始重視打擊走私犯罪了.你可千萬不要犯糊塗,這個走私可是沾不得的.”生怕二哥慫恿著大哥去搞走私,到時候別連累了爹孃,林子義連忙嚇唬著他.主要是大嫂二嫂見錢眼開,只要有這個門路,一定會支援兩人去的.
“我就是說說,我可不敢去幹這個.人家臨山村是全村齊上陣,法不責眾,當官的還能把全村人都抓起來？咱們可就不敢了.”
“以後這個話題說也不要說,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小心隔牆有耳.”其實還有半句話林子義沒說出來,哪有什麼法不責眾,只是看上面認不認真罷了.
“這不用你說,要說咱們家最該被擔心的,應該是你林子義.我和大哥可是老老實實的漁民.我們可不幹違法的事兒.”林子成反駁道,林父可以教訓他,但林子義不行.他認為被林父罵全怪林子義,誰讓他不識好歹,誰讓他非要要那個錢了.
“我怎麼了？我是偷了還是搶了？還是幹什麼違法的勾當了？還是像你們一樣坑蒙拐騙了？”林子義也怒了,自己一番好意誰想二哥還上綱上線了.
“你個爛賭鬼！我們什麼時候坑蒙拐騙了？你去村裡打聽打聽,咱家誰的名聲最臭.我們當你的哥哥都感到丟人.”
要是以前,林父肯定會大罵兩人一頓,尤其是重點罵林子義,但最近他越發覺得老大老二又自私又虛偽,老三雖然名聲差,但是隻要他不去賭,還是不錯的.
“你***再給老子叫一句？老子就是以前去賭,我有坑過你們倆個嗎？倒是你們這兩個“老實漁民”,坑了我幾次了？閉嘴！讓老子說完！我今天就是要把你們做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兒當著爹的面說一遍.”
林子成有點兒心虛了,但看見老三這架勢,他也不敢阻攔,他也怕這個混賬東西一生氣把他打一頓.
林父斜著眼瞥了老二一眼,看來自己這三個兒子還有很多事兒是自己不知道的.他也想聽聽老三怎麼說.
“幾年前我和杜家的人因為什麼打起來？不是因為大嫂偷人家的紅薯被打了,大哥叫著你和我上門討說法,真打起來你們跑了,讓我和對面七八個人一起打.結果咱理虧,人家去大隊鬧事兒,要賠醫藥費,你和大哥都說自己沒動手,讓我賠這個錢.爹你知道這事兒嗎？林子榮是怎麼跟你說的？肯定在背後說是我的錯吧？虛偽的狗東西.”
“阿義,別說了,爹的面前...”
“你給老子閉嘴！我今天就是要把你們這些年給我強加的臭名聲說清楚.你不讓我現在說,我就明天去大隊的廣播裡說.說說你吧.去年你在鎮上做工,老闆不給錢是為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手腳不乾淨,偷了人家的貨.你瞞著我讓我給你去出氣,結果我和人家打起來,你在一邊看.最後沒拿到工錢,二嫂還去找愛文鬧.爹,我不知道你聽說的是不是這個版本.我猜肯定不是.”
“我...”
“我*****.再說說小的時候,你們還老實？有多少次是你們帶著我去偷果子,偷菜吃.結果人家找上門來,你們哥倆兒異口同聲,都賴到我頭上.你們***比我大了八歲啊！那時候你們都有十六七歲了吧？真是一點兒人事都不幹啊！我***就是賤！我就是多餘說這些廢話.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就是要飯也要不到你們門前,你們以後過的好不好也和我沒有關係.”說完林子義直接朝著前面走去.留下一臉震驚的林父和心虛的林子成.
林父看都沒看林子成,大步流星地上前追上林子義,林子成則是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到了阿強家,剛好碰到一個同族的長輩出來,和林父聊了兩句才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