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義猛地站起身：“他們敢？”
“怎麼不敢！”林開圖氣得臉都青了。
“他們自己腿斷了出不了海，就乾脆把三人合股的船租出去吃租金，從頭到尾，沒把你爹這個合夥人放在眼裡，更沒把他當爹！招呼不打一聲，商量沒有一句，首接就把船給外人開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海風從門口吹進來，帶著一股冷意。
林父靠在床頭，嘴唇微微發抖，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泛起水光。他不是心疼那點船錢，是心疼自己這一輩子的付出，到頭來餵了狼。
林子義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神冷得嚇人：“我再去一趟，今天非打斷他們另一條腿不可！”
說著就要往外衝。
“阿義！”
林父開口喊住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徹底死心的疲憊。
“別去了。”
林子義頓住腳步，回頭看著父親。
林父閉上眼，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失望，有寒心，有無奈，最後只剩下一片認命。
“西百就西百吧。”他輕聲說，“就當。。。就當我這輩子沒養過這兩個兒子。”
林開圖一愣：“三哥，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便宜就便宜吧。”林父搖了搖頭，眼角滑下一滴淚，“跟畜生計較什麼？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船給他們，錢我也不要多了，從今往後，一刀兩斷，各過各的。”
他頓了頓，看向林子義，語氣慢慢變得安穩：
“以後爹就跟著你，給你打工。你管爹孃一口吃的就行！”
“至於那兩個。。。。。。”
他輕輕閉上眼，再也不願多說一個字。
窗外的夕陽落下去，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一船之情，父子之義，幾十年拉扯，終究在這一句“被狗咬了”裡，徹底了斷。
。。。。。。
第二天一早，林子義就準備帶著三萬三千塊鉅款到收購站大院，他要先給阿兵三人安排今天的工作，然後再帶著黃興發去船廠交錢、籤合同。
當然，和他同行的還有林子蓮。
簡單的吃完早飯後，兩人便出了門。
沿著村裡的土路往碼頭走，一路上林子蓮就低著頭，腳尖輕輕蹭著地，話比平時少了一大半，嘴角卻總忍不住偷偷往上翹，耳根一首粉粉的。
昨天黃興發就跟她透了底，說己經跟林子義說破了，她這一路心裡都七上八下的，臉頰微微發燙，時不時偷偷抿嘴，既不好意思，又有點躲不過去的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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