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吊裝上來,魚的大小明顯小了。
帶魚的數量一下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青背白肚的巴浪魚,在甲板上噼啪亂蹦,撞得船板叮噹響。
偶爾還能見到幾條漏網的帶魚纏在巴浪群裡,卻早己不成氣候,明顯是中層魚群的尾巴,接上了上層魚群的頭。
“刀魚差不多完了,該巴浪了。”林子義掃了一眼就下了定論。
陳開帆點點頭:“中層走完,就到上層了。巴浪活潑,遊得快,自然排在後面。”
甲板上的氣氛從之前的沉穩驚喜,漸漸變得喧鬧起來,滿地亂蹦的巴浪魚,讓整個分揀過程多了幾分熱鬧的煙火氣。
這一吊收拾的比較快,只把帶魚分揀出來,剩下的巴浪魚不分大小首接鏟到魚艙裡。
最後一吊,裝的是整網最後進魚的一層。
網囊吊上船,倒出來的瞬間,滿甲板白花花一片,幾乎全是細溜溜的小公魚,夾雜著小沙丁和剩下的巴浪魚。這些魚最輕、最浮,鱗片一碰就掉,落得甲板滑溜溜的,蹦得最兇,卻也是最不值錢的雜魚。
“第五吊!一萬斤!全是公魚巴浪!”
林子華隨手扒拉了一堆,撇了撇嘴:“到底了,全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林開帆卻不覺得掃興,反而靠在船舷上,長長吐了口煙:“這才是正理。上層魚最後進網,最輕最浮,堆在最後頭,正好收尾。先底後上,先重後輕,先貴後賤,大海的規矩,半分都錯不了。”
五吊齊整,大差不差,整整五萬斤。
從最值錢的底層蟹蝦大魚,到中層主力刀魚魷魚,再到上層量大不值錢的小公魚巴浪魚,一層接一層,一段接一段,嚴絲合縫,清清楚楚。
魚艙幾乎被這一網的漁獲塞滿了大半,船員們還在甲板上忙著分揀、鋪冰、壓實,汗水混著海水在臉上淌,卻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長這麼大,別說是自己撈的,就連聽都沒聽過,一艘二十五米的拖網船,一網下去就撈上來五六萬斤魚。
現在他們見到了,還是兩次。
林開帆蹲在船邊,看著網囊上被大魚撞得微微起毛的網眼,連連咂嘴:
“阿義,你這海運……真不是一般的邪門。從昨天出海就是海豚引航,海鳥指路,一網8萬多斤。今天又是一網5萬多斤。這真是海神爺都把魚往你網裡趕。”
林子義笑了笑沒多解釋。
別人以為是運氣,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片在眼前閃爍不停的光點,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林子義回到駕駛臺,看了一眼羅盤,又感受了一下腦海裡的魚群光點。
這一片海域的魚群並沒有被一網打盡,只是被驚擾散開,稍稍往西南方向移動了一段,依舊密集得嚇人。
“三叔,”他開口,“艙先別忙著死封,咱們再往西南走一段,再下一網。”
林開帆一愣:“還下?己經有五萬斤了。”
“魚還多。”林子義只說了三個字。
林開帆這輩子最服的就是懂海的人。林子逸這一趟出海,眼光準得邪門,他二話不說就起身:“行!聽你的!你說下咱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