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依舊低頭攪著湯鍋,依嫲也繼續擇菜,神態如常。
巡邏人員掃視一圈,只看見忙碌的攤販、來往的路人、整理漁網的船家,一派尋常碼頭夜景,沒看出任何異樣,轉悠了片刻便轉身離開了。
等那兩個身影徹底走遠,依嫲停下手裡的活,輕輕咳了一聲。
老漢也鬆了口氣,又慢悠悠喊了句:“湯還熱著嘞!”
警報解除。
林子義這才重新掀開帆布,繼續做起生意。
一晚上就這麼在風聲、人聲、江水聲裡悄無聲息地進行著,貨出去了一大半,兜裡的毛票、零錢、紙幣也塞得鼓鼓囊囊。
沒人來查,沒人來攔,沒人多管閒事。
在這深夜裡喧鬧又混亂、熱鬧又藏著隱秘的臺江碼頭,這點遊走在邊緣的私下交易,不過是閩江江面上,一陣微不足道、轉瞬即逝的小浪花。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艙裡的貨也去了大半。
林子義靠在船板上歇口氣,夜風一吹,身上的疲憊散了些。
這在臺江碼頭深夜偷偷摸摸的買賣,沒執照、沒吆喝,卻比在岸上擺攤踏實得多——只要不聲張,這深更半夜的,基本沒人來較真。
福伯和依嫲收拾好東西準備撤攤,林子義從船上跳下去,硬塞給她一個水桶、一瓶花露水、一塊香皂,低聲道:
“福伯、依嫲,拿著用。今晚多謝了。”
二老不想收,但是拗不過林子義,最終還是收下了。
“下次再來的時候,我們還給你把風。”
二老留下一句話,便佝僂著身子離開了。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林子義返回船上開始盤點貨物,清點貨款。
不像賣漁獲那樣,因為都是大宗交易,所以林子義收到的錢大多都是一捆一捆的大團結。
這些賣貨的錢,大多都是一些毛票子,以及一些一塊、兩塊、五塊的紙幣,也有大團結,但很少。
船工們開始一樣一樣的清點貨物,林子義則是在船艙裡整理這些零錢。
一個小時後,所有的賬都對上了。這些貨共賣出了13702.5塊錢,剩下的那些貨要是繼續賣的話,還能值8197.5塊。
但是他不太想在這裡繼續賣下去了。
一是因為昨天己經有好幾條船在這裡賣貨了,該買的人估計也差不多了,他也不確定今天晚上還能賣多少。
再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昨天賣了不少貨,今天晚上再賣的話風險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