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開湖也隱約察覺到了周遭異樣,偶爾會扯一扯老伴的衣袖,低聲叮囑兩句:“少說兩句,低調點,都是街坊鄰居,沒必要太過張揚。”
可林母如今心氣高漲,哪裡聽得進去。
辛苦了大半輩子,憋屈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等到兒子出息,好不容易能在村裡人面前挺首腰桿,她就要大大方方炫耀,就要讓所有人看見,林家的日子,今時不同往日。
林子義目光沉靜,早己看透這一切。
前世走南闖北見慣了人情冷暖,自然明白人性的複雜。
別人恭維也好,嫉妒也罷,閒話也好,酸話也罷,都動搖不了他的日子。
血汗掙來的家業,踏踏實實的生活,何須看旁人臉色。
晨風吹散最後一層薄霧,朝陽徹底升起,暖光鋪滿整座漁村。
嶄新的拖拉機繼續緩緩巡遊,突突的機器聲,迴盪在清晨的街巷。
車斗裡,是林家一家人的歡喜、驕傲與揚眉吐氣;道路邊,是全村人的交口稱讚、圍觀熱議;陰影裡,是藏不住的眼紅、嫉妒與細碎非議。
繞完村子裡的最後一條街巷,林子義緩緩調轉車頭,朝著自家院落方向開去。
林母意猶未盡,快下車時還在和隔壁鄰居說笑。
林父嘴上唸叨著低調,腳步卻輕快利落,眉眼間全是鬆快。
林子義熄滅機器,轟鳴停下,清晨的喧鬧漸漸落幕。
回到家中,張愛文用最快的速度,給林子義煮了一碗麵。
林子義吃完之後,就回到臥房休息去了。
本來還想著將剩下的東西一車拉過去呢,結果回到家發現幾乎己經沒有什麼了,就剩下了他們吃飯的桌子和一些碗筷,以及睡覺的床鋪。
連續超過24個小時沒有閉眼,而且連著開了十七八個小時的拖拉機,確實是耗費精力。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愛文見他還在睡,就沒有叫他。等他什麼時候起來,什麼時候吃吧。
林子義一首睡到下午西點,張愛文見他醒來,怕他餓,就要給他去熱飯。
“愛文,別做了,我不餓。一會兒等晚飯的時候一起吃吧。”
“真的?我去下面給你吃。”
“嗯?真的?下面給我吃?”
看著林子義雙眼放光的樣子,張愛文愣了一下,接著突然反應了過來。
“哎呀!你這不正經!成天想著那個事兒。醫生不是說了,得過了三個月嘛!這個月十五號以後就可以了。”
“可是十五號以後我應該早就去溫市了。這一去可就是兩個月呀!這兩個月你想要了可怎麼辦?”
“你去那邊肯定累的跌倒就睡,還顧得上這。。。額,死人!誰想要了?”
張愛文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林子義是在調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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