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義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手裡的魚。
他搖搖頭,把魚遞給浩子:“拿去,中午加餐。一會兒叫上瘋子,咱們去鎮上轉一轉!”
“好嘞!”浩子拎著魚,朝著他們的船走去。
林子義獨自站在船頭,看著那個食堂的布簾被海風掀起又落下。
。。。。。。
天光大亮,龍灣碼頭像一頭睡醒的野獸,緩慢地舒展著筋骨。
林子義帶著浩子、瘋子,還有阿杰沿著碼頭走著。
腳下是水泥和碎石混合的地面,縫隙裡嵌著魚鱗和貝殼的碎片,被無數雙腳踩得發亮。
空氣裡的鹹腥味更濃了,混著柴油、汗臭和某種腐爛的甜——是隔夜海貨的味道。
“阿義,這地方。。。。。。比咱們鎮海破多了。”
阿杰嘀咕著,眼睛卻忙得很,左顧右盼,“你看那房子,木板搭的,颱風一來準散架。”
林子義沒接話。他的眼神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鋪開,捕捉著碼頭上的每一絲異動。
左邊第三個棚子後面,有人在偷看他們;
前方五十米處,一個穿的確良襯衫的中年人,正假裝整理漁網,目光卻時不時瞟過來;
更遠處,“海仙樓”的二樓視窗,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在那裡觀察他們。
“阿杰,”林子義低聲說,“走路自然點,別東張西望,像賊似的。”
阿杰立刻挺首腰板,目不斜視,但嘴還不停:“阿義,咱們六艘船,二十多號人,一天吃米就得幾十斤。咱們帶的米可吃不了多少天,這碼頭要是買不到平價米,咱們得餓肚子出海。”
“有食堂。”林子義說。
“那食堂。。。。。。”
耗子回頭望了一眼,聲音低下去,“就一個女人掌勺,能供得起咱們這麼多人?”
林子義沒回答,他的眼神又捕捉到那個食堂的方向。
那個小麥色肌膚的女人,還在剁魚。但這一次,他觀察到了更多:她動作很快,但每三下就會停頓一下,朝碼頭這邊望一眼。她在等誰?
“先辦正事。”林子義收回思緒,“走,去油站。”
碼頭的油站在最東頭,一個鐵皮棚子,門口停著兩輛拖拉機。
兩個穿著舊工裝的油站工人正在給拖拉機加油,幾個人正圍著一個穿著乾淨的確良襯衫的人說話。
林子義心裡一下明白了,這個人應該就是這個油站的站長了。
看工人和站長的穿著,這個油站應該是歸鎮上或者是公社管,站長不是正經國家幹部,是那種地頭蛇式的管事,沒編制,但在當地應該屬於有面子、有話語權的人。
林子義帶著幾人走過去,站長瞥了幾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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