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的事,整個龍灣地界誰都心裡清楚。是趙大奎太愚蠢,做事太絕,從市裡僱人動了殺心,還用上了噴子,得罪了你,這事從頭到尾,是他理虧。
他自知行事陰狠,沒臉親自登門賠罪,怕惹你不快,特意託我過來,代他認個錯。
如今他是徹底怕了,以後斷不敢再招惹林兄弟分毫!”
說罷,他伸手掀開身後板車上的蓋著的厚油布。
整整一大捆包起來的大團結,看樣子是十小捆,一萬塊錢。
六根巴掌長的小金條,在日光下泛著暖光。
旁邊擺著西塊嶄新的瑞士進口手錶、兩臺港臺小型收音機,還有兩箱走私洋菸洋酒,都是八十年代尋常百姓見不著的稀罕硬貨。
李正江語氣放輕,把趙大奎的意思說得首白通透,一點虛話都沒有:
“這些東西,是大奎一次性的賠罪禮。
他也知道,你是外鄉人,在這兒無根無絆,想來是賺夠一筆便會離開,他不敢拿房產、碼頭產業、收購站這些東西來糊弄你,這些東西都是他為了給你賠罪專門花高價買回來的。
主要就是一個意思,往後在龍灣的地界,你想在哪捕撈海蜇就在哪裡捕撈,碼頭上的空地你隨便用,甚至海仙樓也永遠歡迎你去吃飯,天天去都行,不要錢;
至於村裡、公社那邊,有我和我哥在,也沒人敢隨便找你麻煩。
他怕你一身本事,真要是不死不休,兩敗俱傷,誰都落不著好。只求你收下這些東西,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營生。”
林子義目光掃過車上的現金、金條與洋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沒什麼波瀾。
他自然看得懂趙大奎的心思:
官面擺平了,不怕他報警;就是怕他這個人,怕他深夜索命。
不肯親自露面,怕丟命、丟臉面;派村長來,既給足誠意,又保全自己。
一次性破財消災,不分權、不給產業、不留任何把柄,就盼著他拿了好處,早日離開龍灣。
沉默片刻,林子義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硬的壓迫感:
“李村長,今天我給你個面子,東西我收下了。麻煩你回去告訴趙大奎。
這事,到此為止。
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就不是賠錢賠東西能解決的了。”
李正江心裡頓時鬆了大半,連忙點頭:
“明白明白,我一定原話帶到!往後他絕不敢再招惹你。”
林子義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李正江不敢久留,當即招呼身後兩人,把板車上的東西盡數卸下,交割清楚,便匆匆告辭離開。
院子裡只剩一堆沉甸甸的財物,陽光灑在金條與鈔票上,無聲宣告著這場林子義與趙大奎之間的博弈,暫時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