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九月一日,浙南沿海那場席捲浙南大地的強颱風,終於在漫長的肆虐之後徹底平息。
呼嘯的狂風已經徹底消散,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也終於停歇。
厚重的烏雲早已隨著大風一起消散,一輪暖陽終於掙脫雲層,金色的陽光傾灑而下,驅散了連日的陰翳與潮溼。
海面之上,渾濁的海浪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拍打著龍灣村漫長的泥質灘塗。
海水裹挾著大量被颱風撕碎的雜物,在沙灘上留下一片狼藉。
斷裂的船板、被狂風扯爛的漁網、連根拔起的海草、漁民家中被吹落的木料、破碎的竹筐,還有零星被海浪捲上岸的貝殼、魚蝦殘骸,雜亂無章地鋪在潮溼發黑的淤泥裡。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獨有的鹹腥、泥土腐爛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讓人胸口發悶的死亡味道。
這場猝不及防的強颱風,幾乎是直接朝著龍灣的方向猛撞過來。
暗礁叢生的龍灣近海本就兇險,加上正值海蜇旺汛,不少漁民心存僥倖,扎堆冒險出海搶貨。
對於祖祖輩輩紮根在這裡的漁民而言,大海既是養活一家人的衣食父母,也是喜怒無常、索人性命的無常閻王。
多少一輩子在風浪裡討生活的漢子,熬過了無數次小風浪,卻沒能熬過這一次百年難遇的大臺風。
有的小舢板被數米高的巨浪直接掀翻,船上出海趕海蜇汛的漁民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冰冷的海水吞噬,消失在茫茫東海深處。
有的拖網漁船,被巨浪直接帶到了礁石上,整個船身被拍得粉碎,船毀人亡。
最終活下來的只是少數的幸運兒,龍灣村二十幾條鮮活的生命,永遠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颱風過後的漁村,沒有往日傍晚時分漁獲滿艙的熱鬧喧囂,沒有漁民滿載而歸的歡聲笑語,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涼、壓抑與死寂。
不少人家門口掛上素白的布幡,海風一吹,單薄的布條簌簌發抖,像是亡魂在低聲嗚咽。
村道上,隨處可見眼睛紅腫、滿臉淚痕的婦人,有的坐在自家門口低聲啜泣,有的跪在灘塗邊上對著大海哭喊親人的名字。
年邁的老人佝僂著脊背,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翻湧的大海重重嘆息。
不懂世事的孩童,被大人緊緊抱在懷裡,懵懂地看著這一切,小聲的嗚咽斷斷續續在村落裡迴盪。
村頭的龍王廟香火徹夜不息。
倖存的漁民們帶著香燭、紙錢、簡單的供品,跪在灘塗之上,一遍遍地對著茫茫大海磕頭祭拜。
按照龍灣漁村流傳了上百年的古老規矩,但凡海上發生重大海難、死了大量漁民,全村必須禁海七日。
除了村裡安排的幾艘搜救船出海進行搜救,主要是對一些孤島,礁石進行搜尋,希望能找到倖存的人。
這七天之內,任何人不得出海,不得下灘,不得趕海,不得捕撈,更不能觸碰大海分毫。
所有人都要守在岸上,祭奠亡魂,安撫海靈,平息大海的戾氣。
這規矩並非憑空而來,是浙東沿海傳了幾百年的老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