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剛過,日頭高懸。
林子義推開家門走出來,一眼便察覺到異樣。
往日里空蕩蕩的村道上少見閒人,大夥不是駕船出海捕撈,就是聚在灘塗邊分割、搬運海蜇,耳邊全是說笑和忙活的聲響。
可今天一路行來,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個個面色沉冷,彼此碰面也只是匆匆對視,半句閒話都沒有。
不少漢子手裡緊握著竹篙、船槳或是粗木棍,悶頭朝著碼頭方向趕。
沿街院落裡也不見有人分揀海蜇,家家戶戶都停了手頭營生,空氣中沒了漁獲的腥甜,反倒瀰漫著一股沉鬱的緊繃感。
到了碼頭,平日裡堆滿海蜇、人聲鼎沸的灘塗徹底變了模樣。
漁船盡數歸港停靠,沒人再忙著搬運、分解海蜇。
成群的漁民扎堆站著,壓低聲音交談,手上反覆摩挲著各式傢伙什,神情肅穆又帶著怒意。
潘玉豐和李正江早己敲定主意,全村人都在暗中籌備,誰都清楚一場衝突近在眼前。
林子義緩步走過,旺汛時節本該有的忙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死寂,大戰在即的氣息,牢牢籠罩著整片碼頭與村落。
林子義走到他堆放海蜇的空地處,忙著分解海蜇的外村婦女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壓抑的氛圍,也都紛紛止住了話匣子。
她們手上的動作沒停,有的分割著海蜇頭、海蜇皮,有的用彎刀一下下颳著海蜇的黏血。
只是剛才此起彼伏的說笑、嘮嗑聲徹底消失了,沒人開口搭話。
大夥眼角餘光不住往碼頭方向瞟,彼此間偶爾飛快地交換幾個眼神,神色裡藏著幾分好奇與興奮。
她們並非本村人,兩村的紛爭和她們無關,她們現在想的就是趕緊幹完活,拿了錢好去吃瓜。
畢竟,有哪個女人能抵擋的了吃瓜的誘惑。
整片場地裡,最後就只剩刀具剮蹭海蜇的沙沙聲響,單調又沉悶,襯得遠處山雨欲來的氛圍愈發濃重。
十二點,所有海蜇都被拉走,林子義他們也急忙回到大院吃飯。
只能休息不到兩個小時,就又要出海。
下午兩點,他們繼續出發,“散幫”的漁船都在離甌江口不遠的區域內拖網。
林子義甚至看見有兩條船上的漁民為了搶奪好位置在打架。
不過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
駕駛著義文號一馬當先,加足馬力朝著寶地開去。
要不說還得是林子義海運好,要是沒有這塊兒寶地,林子義每天的收入估計最多有現在的一兩成就不錯了。
就和前世打遊戲一樣,被動技能才是最強的!
林子義他們五點半返航的時候,龍灣村的人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報復行為。
這讓碼頭上等著吃瓜的外村婦女們好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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