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起頭,看向周老太,周老太臉色不算好看。
“但是我要去一趟李家,把醜話說在前頭。”周老太說,“你聽我說....”
春桃一首待在孃家,到傍晚,估計李家人都下班了,周老太才跟春桃一塊去了李家。
開門看到是周老太,楊豆菊的臉色微變,隨即擠出笑臉,“親家,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快進。”
她看一眼春桃,面露不滿,顯然春桃回孃家告狀去了,才把周老太給弄了過來。
進了屋,下腳的地方就屁大點,家裡人多東西多地方窄,儘管春桃收拾好,也架不住東西雜亂,這個屋,實在沒眼看。
周老太絲毫不收斂臉上的輕蔑,看得楊豆菊心裡堵堵的。
她吩咐春桃,“春桃,你媽來了,晚上在這吃飯吧,你做飯去。”
春桃應了一聲,要去,被周老太一把拉住,“我過來是有事情要說,飯就不吃了,說完事,我就走。”
楊豆菊看周老太來者不善,一邊想著對策,一邊周旋,“春桃這孩子懂事,到我們家來這幾年,我們都疼她跟什麼似的,這還要多謝親家你,養了個好孩子。”
“這女兒我養得不好,養得蠢笨如豬,任人欺負。”周老太拍拍春桃的手背,嘆口氣。
楊豆菊臉色微變,“親家說笑了,誰欺負春桃啊。”
周老太冷冷地盯著她,冷笑道:“你好歹也生了三個孩子,能不知道生孩子是男女雙方的事情?春桃嫁到你們家這三年,因為沒懷孕,你們埋怨她多少次?讓她受了多少委屈?”
楊豆菊想狡辯,周老太又說道:“春桃想去檢查,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李軍不去,光要春桃去。春桃這些年工資全交給你們了,要去檢查,你們竟然還不給錢?要她回孃家去拿錢?”
春桃望著周老太,心提著,這幾年她從不回家告狀,有委屈都往肚子裡咽了,今天實在沒忍住才跟她媽說了,沒想到她媽要過來替她出頭,春桃想攔,還被她媽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到底還是來了。
看楊豆菊被罵得臉皮漲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春桃心裡竟由衷地舒坦,那口堵在胸口的鬱氣,有了鬆動的跡象。
楊豆菊被連番質問,也有點不高興了,“親家,你不能光聽春桃一個人說吧?我跟她說了,現在沒有錢,等攢一攢,她再去。”
“你們家攢一攢,給李軍去看好了。我們家春桃檢查的錢,就由我來出。”
楊豆菊驚喜地翻翻眼,她沒想到周老太會這樣說,可還沒等她歡喜太久,就聽見周老太說,“這筆檢查的錢呢,由春桃孃家來出,但是醜話要說在前頭,如果春桃沒有檢查出任何毛病,那你們全家都要給春桃道歉,為這兩年給她受的窩囊氣道歉。”
楊豆菊眼一瞪,“我們憑什麼給她道歉?”
“別說憑什麼,你要說憑什麼,那我就有話說了。我好好養大的閨女,憑什麼要給你一家當牛做馬?憑什麼要給你們李家生兒育女?憑什麼要把工資上交給你?”
楊豆菊說道:“誰家媳婦不是這樣的?”
“誰家?”周老太追問,“你們周圍誰家像你們家這樣對待兒媳婦?我活了五十多歲,從來沒聽說誰家兒媳婦伺候全家,要把碗筷端人手上的!封建社會的丫鬟也不過如此了!也就是春桃蠢笨,換成別人,早把你們家飯桌都給掀了,吃什麼吃,吃屎吧你們!”
春桃雙手攥成了拳頭,周老太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重的鐘,敲在她麻木的心臟上。
周老太看向春桃,見她沒跳出來背刺自己,還算滿意,繼續朝楊豆菊開炮,“看你們家這小破房子,是人住的地方嗎?我春桃嫁到你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們還給她委屈受。”
她越說越氣餒,上輩子看春桃在這樣的家庭辛苦委屈一輩子,這輩子還要看她重複這條路。她扭頭看向春桃,重重嘆口氣。
“春桃啊春桃,路是自己選的,一條路選錯了不要緊,及時掉頭,別一條道走到黑,那人生才是真的全毀了。這種日子,你要是哪天過夠了,回來找媽,媽還沒老,在家裡做得了主,你回來,還給媽當閨女。”
春桃看著她媽,突然淚如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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