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饅頭全是灰,不能吃了。”春桃垂著眼皮,說道。
“擦一擦,能吃。”劉民說道。
春桃遲疑片刻,摸出手絹擦了擦饅頭,細小的灰塵還是擦不掉,饅頭越擦越黑。
也不知道怎麼的,春桃只感覺越擦越心酸,眼淚又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
劉民見她哭了,心裡也跟堵了團溼棉花似的難受,他深吸一口氣,故意擠出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怎麼了?怎麼剛見面就掉金豆子?”
春桃看向他,溼潤眼裡滿是複雜,忍不住說道:“劉民,我到底怎麼你了,你要這樣報復我。”
劉民意外地說道:“我沒有報復你,你怎麼這麼說?”
“你為什麼要跑到工地來幹活?你明明可以去我們工廠上班,縫衣工都是手上活,你能做。”春桃己經不想追問離婚的事了,她現在只想讓劉民的日子好過一點。
劉民說道:“我在這也是手上活。”
春桃看著他曬得黢黑的臉,心裡的難受就別提了。
不等春桃再說話,劉民說道:“剛好你過來了,明珠的生活費你順道就拿回去。”
春桃一抹淚,“你把錢都留給明珠了,不用再給生活費。”
劉民說道:“那些錢是留給她長大了用的,她現在用的我現在給她掙,她長大了我老了也就掙不來了。”
春桃聽了這話,心裡一陣陣觸動,劉民還想著明珠,也是件好事,起碼他有動力好好地活下去。
這本來也是春桃最擔心他的地方,現在看劉民的幹勁很足,從另外一個方面看,這也是好事。
春桃清了清被堵住的嗓子,才說道:“你去工廠上班,你給錢我就拿,你不去的話,你就算掙再多錢,我也不要。”
春桃趁機跟他講條件,要讓他去工廠上班,那裡雖然也辛苦,起碼風不吹日不曬,比劉民在工地幹活強。
劉民說道:“我在哪幹活都是一樣的,我在這也挺好的。”
春桃態度堅決,“你不去的話,反正我就不要你的錢,就算你是給孩子的,我也不要,孩子的撫養權在我這,我說不要,你一毛錢都花不到她身上。”
劉民嘆氣,“我在這真挺好的,你不用管我,我這也是剪鐵絲,這個工地是文斌在管,有他在,委屈不了我,你放心吧。”
春桃不放心,今天過來除了想給劉民送一點生活費,還打主意要勸他去工廠上班。
剛好劉民提出要給孩子撫養費,春桃就拿這個條件跟他談判。
“劉民,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呢?你去工廠上班,靠的也是你自己的雙手,沒有人會特殊照顧你,多勞多得,掙多少算多少,都是憑力氣掙錢,反正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你自己考慮考慮。”春桃說道。
劉民一時間沒說話。
春桃其實也理解劉民的想法,畢竟兩人離婚了,劉民去工廠上班,多少有點尷尬。
春桃留下一句話,“劉民,在我眼裡,在我的家人眼裡,雖然我們倆離了婚,但我們仍然把你當作家人,我們對你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我尊重你想要靠自己的雙手掙錢的想法,你去工廠上班,乾的活和你拿的錢絕對是對等的,不會因為我們是家人就對你有所照顧,你也會活得堂堂正正。”
說完,春桃想留一些思考的空間給劉民,就說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之後,你想好了可以給家裡打電話告知我,如果你執意不去的話,我就當你己經把我們當家人,那以後我們也就不要再往來了,孩子也不需要你管。”
春桃沒等劉民回話,就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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