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不出慘叫,只有喉嚨深處被堵住的、破碎的“呃呃”聲,和棍棒擊打皮肉、骨骼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宮院裡迴盪。
一聲聲,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也敲打著殿內李慕華幾乎崩潰的心神。
雲藝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殿外不遠處的廊下,扶著宮女的手,靜靜地看著這場刑罰。
風吹起她的裙襬,她看著石板地上那灘迅速擴大的、濃稠的血跡,看著那個曾經在李慕華身邊頗有體面的大宮女,漸漸沒了聲息,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相連的東西。
棍棒還在落下,但已不再需要計數。
執行太監探了探鼻息,回身恭敬稟報:“啟稟皇上,罪婢秋檀,已氣絕。”
殿內,皇帝揮了揮手,彷彿只是拂去一粒微塵。
李慕華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暈倒在地。
夏玄安冷聲說道:“公主,還請管好你身邊的人。”
李慕華沒有回答夏玄安的話,只是嗚嗚地哭個不停。
雲藝轉身,緩步離開,對小順子說道:“派人看著李慕華,本宮借皇上的手處置了她身邊最信任的心腹,她的心裡一定恨死本宮了。”
“無論她每天做了什麼,事無鉅細地稟報給本宮。”
李慕華這樣嬌生慣養,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什麼虧的人,肯定會找機會報覆她,她也要提前做好防範。
等到下次李慕華再陷害她,就沒有找人頂罪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
次日下午,夏玄安處理完了朝政之後去雲舒宮看雲藝。
剛走進雲舒宮,他就看到雲藝正在往指甲上染蔻丹,桌子上放著兩個小盒子,一個裡面是紅粉色的新鮮的花汁,一個盒子裡面是加了珍珠粉和玉屑的玫紅色的膏體。
一股清甜花香瀰漫開來。
雲藝的身旁,是拿著小銀勺和薄如蟬翼的綿紙的翠兒,她笑瞇瞇地問雲藝:“娘娘是想要染一個顏色的,把指甲全都染上,還是讓奴婢在娘娘的指甲上畫花兒?”
雲藝伸出白皙細膩的雙手看了看:“畫花樣子太費力,今兒就塗滿顏色好了。”
翠兒點了點頭,用銀勺小心舀出一小撮花膏,膏體在雲藝的指甲上輕輕打了個轉,很快就有了飽滿的顏色。
“下次,奴婢摘下最紅的鳳仙花的花瓣,搗碎,加明礬,用桑葉包裹在娘娘的指甲上,那樣的效果更好,今兒就是沒有開的好的鳳仙花了,弄出來的花汁不大夠用,先用這花膏試一試。”
“染完了之後,娘娘可千萬不要去摳,要等一夜,顏色才能吃進指甲裡,吃透了,才不會容易掉色。”
夏玄安看著雲藝將雙手平放在軟墊上,等待花膏乾透,十指如初綻的桃花蕊,他忽而覺得脊背和後腰處傳來陣陣的刺痛感。
他想起來夜裡的時候,她會抓他,而且抓的很用力。
他想起來晚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她叫的旖旎曖昧,聲音婉轉動聽。
她的指甲並不短,每次事後都會在他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紅痕,雖然有些疼,但是他很喜歡。
從沒有人膽敢在龍體上留下抓痕,或者是讓他受傷,可她留下的,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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