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生死有命,蜀使明日按期離京,若是她還能活著……既然喜歡天朝,就去北苑行宮常住吧。”
北苑行宮旁邊就是皇陵,說是去行宮常住,傳到蜀國那邊也好聽,可實際上就是去讓公主去守皇陵。
一輩子冷冷清清,孤苦做活。
守皇陵的宮人都是罪奴,倒夜香、人肉痰盂,即在主子咳嗽時以手或器物承接其痰液……
還要定期清理、維護宮內所有旱廁的深坑……
清點每日進出糧倉的每一粒米、每一顆豆,要求毫釐不差……
守皇陵不是擦一擦棺木,坐著守就行了,髒活兒累活兒都是要做的,而且居住條件極為惡劣,冬天冷夏天熱,去守皇陵的人,沒有人能熬過一年。
夏玄安繼續說道:“若是死了……派人將她的罪行一一羅列出來,讓使團一起帶回去給蜀國的大王看看,他教出來了一個什麼樣的好女兒!”
“諒他也不敢找朕來要人!”
夏玄安鐵青著一張臉一甩袖子回了寢殿,忽而發現自己渾身都是灰塵的,想著雲藝是那麼一個愛乾淨的人,轉身去了淨房,沐浴擦乾之後才回去。
一回臥房,見床上的人瑟縮在床角,身子發顫,夏玄安的一顆心頓時又軟又酸,他快步走到床榻前,將人攬在懷裡:“朕回來了。”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女鬼,方才是有人裝神弄鬼,朕已經讓人處置了。”
“你放心,以後這府上不會再有欺負你的人。”
……
李慕華被丟到了宮外,夜裡風大,她找地方躲風,可是她不熟悉路,走著走著就進了後山,不料遇到了野獸,逃跑的途中摔下了山。
……
三日後,邊關動亂。
夏玄安派了最近新提拔上來的武將宋斬出兵去平叛。
京郊點將臺,黑雲壓得很低,五萬鐵騎肅立,只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宋斬一身玄甲,接過夏玄安親賜的虎符與御酒,仰頭一飲而盡,將玉盞摔碎於地。
清脆的破裂聲像一道指令,他翻身上馬,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送行的同僚與那座巍峨的皇城。馬鞭揚起,蹄聲如雷,黑色的洪流沉默地向北席捲而去,很快沒入鉛灰色的天際。
……
一個月之後,一匹口吐白沫的驛馬踏破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背插三根紅色翎羽的傳令兵幾乎是滾下馬背,嘶聲高喊:“捷報!邊關大捷!”
捷報裡寫著“斬首三萬,拓土二百里”,夏玄安大喜,即刻召宋斬回京,在宮中辦慶功宴。
……
宮中夜宴,華燈璀璨,絲竹盈耳。
宋斬的視線,狀似無意地,飄向夏玄安身側的雲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