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王建肉袒出降的那一刻,當王賁的大軍進入了臨淄城的那一刻,九州大地的版圖便只剩下一個名字——秦.
“李斯,關於郡縣制的推行,不得有誤.”嬴政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朕要這天下,再無國中之國.”
李斯正欲拱手領命,又有宮人通報,說是長公子來了.
群臣會意,正要請辭離去,卻被嬴政一揮大手,“你們不必避嫌,坐下吧.”
少頃,一個溫潤如玉的英俊公子踏步走來,對著始皇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嬴政眉目飽含著欣賞之色看著眼前這個長身而立的兒子,卻是平淡的開口道:
“扶蘇,你剛剛從外巡視而歸,有什麼事急著找我?”
自長公子讀書以來,這位至尊便對長子傾注了無限的期許.
為他延請了名師,教導他經典和知識.
待到稍長之後,更是屢屢外派長子一些差遣,淬鍊他經受庶務的能力.
眼下,正是扶蘇受令巡視關中剛剛歸來時,原本的始皇帝是令他作休整後再來見他.
卻不料,這個孩子居然這麼著急.
扶蘇聞言,深深呼了一口氣,再次長身而揖,懇切道:
“父皇,孩兒巡視已歸,所見天下疲敝窮困,多少百姓不堪國策之重,瀕於危困!”
“所以,孩兒心切,不待休整便匆匆面見父皇,以傳達孩兒之心,天下之心!”
“父皇!”扶蘇抬頭,動容道:“天下初定,不宜動如此干戈,應該......”
“嘭!”的一聲,嬴政猛拍書案,咻的起身怒視而去:“不要再說了.”
扶蘇被嚇得慌忙跪地,囁嚅了一下,依然道:
“可是,父皇......國內本就刑法嚴峻,稅賦徭役又沉重不堪,天下因而積怨生憎......動盪,已在其中!”
“閉嘴!”始皇帝怒而轉身,從身後的置物架上拔出寶劍,寒光鐺亮.
原本噤若寒蟬,縮首默語的群臣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紛紛出口勸阻.
就在殿內陷入了僵持之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碎步聲.
一名身著灰衣的小黃門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甚至因為跑得太急,在跨過高高的門檻時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眾人眉頭緊皺,目光如刀,剮向那個不懂規矩的內侍.
“陛……陛下!”小黃門跪伏在地,壓根不敢抬頭觀察殿內,垂首顫聲道:“外……外面……”
“講.”
“外面的廣場上,那塊沉寂許久的黑塊塊……有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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