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種令人慵懶的完美中繼續流淌。然而,如同最精美的綢緞上開始出現無法撫平的細微褶皺。
葉蓮娜開始捕捉到那些與真實世界格格不入的“瑕疵”。這些瑣碎、微小的異常,卻像冰冷的雪花,一片片堆積在她的心頭,讓她那沉溺於甜蜜生活之中的思維漸漸冷靜了下來。
葉蓮娜習慣了烏薩斯凍原那無孔不入的嚴寒,習慣了源石技藝在體內流轉時帶來的獨特冰冷感。但在這裡,溫度總是“恰到好處”。陽光和煦,晚風輕柔,連夜晚蓋著的毛毯都保持著恆定的暖意,從未有過一絲令人清醒的涼意侵襲。
有一天,她與溫娜在傍晚時分返回小屋,她走到小屋背陰處時,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牆。
觸感是溫的,帶著日曬的餘溫,要知道,哪怕是春天,在烏薩斯的雪原上,這種背陰處也會積攢一天的寒涼。
她愣了一下,強烈的割裂感讓她試圖施展源石技藝。
熟悉的源石技藝並未發動,體內空空如也,那股如臂使指的寒流彷彿從未存在過。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彷彿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怎麼回事……
葉蓮娜捂住了腦袋,自己在這裡已經待了多久了?春釣,旅行,新年……快有一年了嗎……
為什麼……我回憶不起來那些細節……記憶彷彿是被水洗過一般,能夠很輕易地回想起來,但是回憶中的一切卻都十分模糊。
她只能記起每天那暖烘烘的陽光,以及夜晚軟床上佳人那珍珠一般美麗的眼眸。
懷疑越發濃重,在晚上,哪怕輕嗅著溫娜髮間的幽香,她也無法“暫時”壓下那煩悶的“愁緒”。
氣吐如蘭的溫娜依偎在葉蓮娜的懷裡,那股幽香誘得葉蓮娜開始變得睏倦。
一切如常……如常?
她意識到,這裡沒有真正的時間流逝。日出日落,光影變幻,一切都遵循著完美的規律,但缺乏實質性的變化。昨天她們去看了野花,前天似乎也是,而她們旅行時的景色也彷彿恍若隔日。
記憶中的“昨日”活動變得模糊,與更早的日子混淆在一起,缺乏清晰的、線性推進的軌跡。
忽然,葉蓮娜猛地打了個激靈,她扭過頭,向溫娜問到:“姐姐,我們來到這裡多久了?”
溫娜的笑容依舊溫柔,回答卻帶著一種模糊的迴避:“重要嗎?我們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
這個回答無法滿足葉蓮娜。在以前,時間是刻在身體和記憶裡的傷疤,是無法倒流的洪流。而這裡,時間彷彿是一個裝飾性的圓環,她們只是在其中迴圈往復。
葉蓮娜失眠了,這是她這麼長時間來第一次失眠。
雪原已經再次入冬,夜晚靜謐得彷彿可以聽到雪花飄落的聲音。
天空中的群星美麗動人,葉蓮娜在靜靜仰望著它們,而祂們,也在注視著她們。
“*她真的很愛這個原住民,甚至不惜為此精心編織了一篇極盡美好的童話。”
說話的是指令碎片,不過此時的祂已經趨近完整,可以說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命令方塊】了。
祂此時化作了一個人形——藏青色的短袖上衣,深藍色的工裝褲,以及一雙灰色的鞋子。
祂的化形有著褐色的皮膚與深色的頭髮,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對沒有瞳孔的,發光的眼眸。
祂坐在一片廣闊無垠的黑色空間之中,身下是一個看起來相當突兀的白色塑膠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