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明天三點就得起來了……”
這些話,萬藜從小到大聽了太多太多次.
但每次聽著,她心裡都泛起一股酸澀,因為改變不了什麼,最後只剩下沉默.
她其實很心疼母親,可這份理解的背後,是無處不在的壓抑.
父母兩人都打工,供養兩個孩子過上普通的生活,本不算太難.
但馮採蘭一心要買房,於是全家人的衣食住行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她的童年,就是在極度匱乏的環境里長大的.
萬藜現在回想起來,從小到大,母親給她買過的衣服屈指可數,穿的基本都是親戚家孩子淘汰的.
家裡只有逢年過節才能見到葷腥,以至於後來在學校食堂吃到肉包子時,她竟忍不住反胃乾嘔.
每次開學交學費,總要換來一連串的抱怨:“你知道我多累嗎……脖子疼得都快斷了……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母親每天喊疼的地方都不一樣,而父親永遠是沉默的.
萬藜知道母親確實辛苦,她在紡織廠做工,休息時還跟著人去地裡扛蔬菜,凌晨三點就要起床.
父親也一樣,每天雷打不動地去模具廠,下班還得忙農活,兩個人像陀螺一樣,一刻也停不下來.
窮人的世界,一切都是狹窄的.
重重的村落,阻擋了父母的眼界.
萬藜遺傳了父親的容貌和母親玲瓏的身段,上天卻並未把所有偏愛都給她.
直到初中,她的成績都很不理想.
馮採蘭看著成績單,並沒有鼓勵女兒繼續學習,而是說:“你呀,看來也不是讀書的料.初中畢業去縣城找個超市收銀員的工作,不用風吹日曬的多好.”
“我們阿藜這麼漂亮,將來肯定能找個有錢的物件.”
這就是母親對她所有的打算.
萬藜聽後撇了撇嘴,心裡並不認同.
她才不要當收銀員,自己長得這麼好看,將來一定會做大事.
至於會做什麼大事,她自己也很模糊.
人終究很難完全擺脫原生家庭的影響,對於母親話裡的後半句,竟在萬藜心裡生了芽.
所以她決定,要在大學畢業前,為自己找到一個“有錢的物件”.
為什麼如此緊迫?
因為萬藜明白,一旦畢業,失去“學生”這層保護色,家境.工作這些現實的籌碼便會赤裸裸地攤開在臺面上.
更何況,有錢人家的男孩,往往在工作穩定後就會被父母安排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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