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譽陷在深色絲絨沙發裡,垂眸看著手機螢幕,冷白的光映亮他半邊側臉.
牌桌那邊,席瑞已經等得不耐煩,鑲著碎鑽的袖釦在燈下劃過細碎的光:“秦譽,就等你了,手機裡鑲金子了?”
秦譽唇角很輕地抬了一下,快速打完最後幾個字,鎖上螢幕,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急什麼,每次都是我輸,給你們當散財童子還不落好.”
對面洗牌的溫述白輕笑:“讓你逢安哥放點水不就行了?”
他朝窗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親哥都不管你,我們哪兒敢讓.”
包廂裡朦朧的光線落在傅逢安輪廓分明的臉上.
他沒接溫述白的話,目光轉向剛坐下的秦譽:“最近課上的怎麼樣?”
就這麼淡淡一句,秦譽身上那股散漫勁兒收斂了大半.
母親早逝後,秦譽便被接到姨母家生活,從小是跟著這位表哥長大的.
敬畏早已滲進骨子裡,成為一種本能.
“每天都去,還是老樣子.”秦譽含糊應了一句,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喉結微動.
溫述白切了張牌,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傅逢安:“逢安,我朋友那事兒,你問的怎麼樣了?”
傅逢安放下酒杯:“我替你問了,卡審批是因為前任剛落馬,新官上任盤子還沒接穩.讓你朋友沉住氣,再等等.”
席瑞在一旁抿了口酒,揶揄道:“述白,你自己不就端著公家的飯碗?怎麼還繞一圈去問逢安?”
溫述白搖頭:“你以為公家這碗飯好吃?我那攤子跟他要批的專案八竿子打不著,硬湊上去反而扎眼.”
傅逢安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將話頭轉向席瑞:“說起審批,你那醫療產業園的專項補貼,去年批得倒是利落,後續推進還順麼?”
燈光流轉,映著四張年輕卻已顯分野的臉.
他們自小同在一個大院奔跑玩鬧,如今軌跡卻已清晰鋪向不同方向.
溫述白遵從家裡安排步入體制.
傅逢安平穩接手家族龐大的地產版圖.
秦譽雖與父親關係緊繃,但那份誰也繞不開的金融產業終究在等著他.
唯獨席瑞,當年幾乎是“被踢出”家族,獨自在外搏殺.
可偏偏是這個被放逐的人,在壁壘森嚴的醫療行業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闖得風生水起.
近來席家內部,已隱隱有了些當初看走眼的微妙氣氛.
席瑞放下酒杯,扯了扯嘴角:“從土地劃撥到資質核准,光專家論證會就開了不下十輪.醫療這行當,沾個醫字,門檻就修在雲上頭.”
他略一停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溫述白:“述白,也提點你朋友一句.別光盯著自己碗裡那口飯.先去摸清楚,新官上任最愁什麼業績.有時候,主動幫人把最難的石頭搬開,自己的路,自然就通了.”
溫述白神色認真了幾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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