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柏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隨即卻又被更沉的東西壓了下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是你單純善良,別人就會將心比心.有時候,你越軟,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夜色一樣沉,“如果我是你,剛才會選擇報警.”
萬藜怔住,淚珠凝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昏黃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她心頭微動,這人和傳聞中的“風光霽月”,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也是,那樣的家庭,怎麼可能養出一隻小白兔?
她莫名有些得意,彷彿窺見了旁人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簡柏寒說完,見萬藜怔怔望著自己,像是被這番話觸動了什麼.
又覺得自己不該玷汙她的純真,便放緩語氣,補了幾句:
“不過你是女生.這個社會對女生的要求總是更苛刻些.如果你真的報警,事情鬧大了,明天學校裡會傳出什麼話來……那就不可控了,對你也不利.不如大事化小,我向你保證,她們不敢出去亂說.”
萬藜慢慢點頭,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聲音輕輕軟軟的:
“謝謝學長跟我說這些……我好像,有點想明白了.”
她說這話時神情格外認真,眼波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一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純然模樣.
任誰看了,都難不動容.
簡柏寒望著燈光陰影裡的她.
烏髮如雲,肌膚勝雪,淚痕未乾的臉頰在昏暗中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一滴淚還懸在睫毛尖,將落未落,像宿在花瓣上的露.
他心口忽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可幾乎是同時,他又側過臉去,覺得自己這樣實在不該.
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竟還分神去留意她的容貌.
簡直……趁人之危.
簡柏寒嗓子微微發啞:“我送你回去.”
萬藜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些嗡:“我自己打車就好……要是被她們知道你在這兒陪我,不知道又要編出什麼話來.”
“她們不敢.”簡柏寒說完,卻又頓住.
這話說得再硬氣,也掩蓋不了正是自己,才讓她平白受了這番委屈.
他沉默片刻,終是讓步:“那好,我給你叫車.到學校了記得給我發條訊息.”
萬藜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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