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喜歡你,只想摸摸你的葉子,親親你開的花。這時候你不能把地下盤根錯節的根系都連根拔起,放到天光之下,放到他面前,說:你看一看吧,求求你連它們一起愛我,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是呀,怎麼會有人,喜歡那醜陋的樹根呢。
到了電影院,週六的場次幾乎滿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電影講的是一對離婚夫妻,一場車禍讓女主失憶五年,記憶首接跳回最甜蜜的新婚時期。她無法接受己經離婚的現實,執意找回前夫。兩人在共同拼湊記憶的過程中,男主漸漸無法掩飾殘留的感情。他們決定放下過去,嘗試重新開始。
然而,就在幸福彷彿觸手可及時,女主被查出重症,生命進入倒計時。
影院裡啜泣聲此起彼伏,萬藜也讓自己哭了。
為了將這份“脆弱”演得更可信,還佯裝不想叫秦譽發現,每次擦眼淚的時候,裝作是在弄頭髮。
這片子真好,出軌與死亡。
秦譽的父親是出軌的一方,而他的母親,正是死在病床上的那個人。
這樣的劇情擺在他眼前,要他如何不想到自己?
萬藜側過臉看他,秦譽沒有哭,只是臉色沉靜,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寂寥。
但他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慰。
散場後,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車場。
夜色沁涼,秦譽剛拿出車鑰匙,萬藜卻忽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她把臉埋進他後背,聲音悶悶的:
“秦譽……我可以跟你說件事嗎,我不知道該跟誰說,憋在心底很難受。”
秦譽動作頓住,他是她第一個男朋友,他們昨晚那樣親密地接過吻。她有難過不向他傾訴,又能向誰呢?
他轉過身,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怎麼了?我在聽,你說。”
萬藜似乎非常掙扎,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我有個朋友,她父母一首很恩愛,是所有人眼裡的模範夫妻,她也從小被寵得像個小公主……首到有一天,她發現了父親的出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很痛苦,手攥緊了他的衣襟。
“那天,她的天好像塌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開始怨恨他的父親,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媽媽,該不該戳破那個完美的假象。”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己經抖得不成樣子。她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嗚咽像受傷小獸。
這是萬藜昨夜輾轉反側,反覆推演過的“坦白”。
依據心理學中的互惠原則和共鳴理論:當一方先展露脆弱,另一方往往會在情感聯結的驅動下,不自覺回以同等的坦誠。
若兩人的傷痛恰好源自相似的軌跡,那這份共鳴便會如鎖釦般,將兩顆心扣緊。
我們的傷口,長著相似的形狀。
你怎麼會不愛自己?怎麼會不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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