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一鬆,正準備搭上晾衣繩的一件衣衫便直直地掉在了地上,沾上了塵土.
趙延玉已走了,轉眼身影消失在巷口.徒留李大娘聞聲轉頭,看見男兒這副呆愣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賠錢貨!愣頭愣腦的做什麼呢?連件衣裳都晾不好!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還不快撿起來重洗!”
……
踏出民巷,大街上熱鬧而喧囂,滿是市井氣息.
長街之上,人來人往,目之所及,十之八九皆是女子.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有的布衣荊釵,步履生風,有的錦衣華服,從容不迫.
沿街的店鋪幡子迎風招展,酒樓.布莊.雜貨鋪.鐵匠鋪……各行各業,招呼生意.搬運貨物.討價還價的,也幾乎都是女子的身影.
男子確實稀少,偶爾見到幾個,也多是匆匆而行,且大都戴著遮擋面容的幕籬或面紗,身形往往微微躬縮,顯得十分低調.
也有個別年紀稍長.看似已不在意這些規矩的半老徐郎,雖未覆面,但喉間都規規矩矩地繫著一層紗罩,遮去了脖頸線條.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有了穿越的實感.
逛了一陣,想起家中米缸將空,趙延玉便按著原主的記憶,朝著常去的那家米店走去.
店門口,幾個夥計挽起袖子搬運米袋.
“小官人裡邊請!要多少米?”
趙延玉走進店內,問了問米價.那夥計報出價格,她心裡便是一沉.這米價著實不便宜,她暗自盤算了一下原主留下的那點積蓄,若是買上足夠吃一段時間的米,手裡的錢便所剩無幾了,往後的油鹽醬醋都成問題.看來原主平日過得確實緊巴巴,竟是連餘錢都沒攢下.
真是手裡沒錢,寸步難行.
趙延玉在心裡嘆了口氣,深切地體會到,無論在哪個世界,想要安穩生活,“搞錢”都是頭等大事.原主留下的這點家底,實在支撐不了多久,得儘快想辦法開源才行.
正當她為錢糧發愁,猶豫著要不要少買點米先對付幾天時,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
按照記憶,每月初一,也就是明天,是官府給秀才發放補助日子,正可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了……
次日一早
衙門口已有幾個身著長衫的女子等候,想必也是來領補助的.
“延玉,這邊來!”
一個衙役笑著衝趙延玉招手.
她顯然與原主相熟,熟門熟路地接過憑證核對,很快遞過來一袋銀錢,“拿著,這月月錢,一分不少.”
趙延玉攥緊那銀子,還沒鬆口氣,卻聽那衙役壓低了聲音又道:“不過延玉啊,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可別忘了,咱們月朝有律法,女子年過二十五若仍未娶親,每年可是要加收重稅的.我若沒記錯,過了這個月,你就到收獨身稅的歲數了吧?”
這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趙延玉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才剛穿越過來一天,連這個世界的東南西北還沒摸清楚,怎麼就要被迫成家,背上另一個人的生計了?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她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衙役見她臉色發白,愣在當場,便知她怕是真把這事給忘了,或者原就沒太上心.
她是個熱心腸,又常在衙門做事,見識得多,便湊近些,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狡黠,低聲道:“你也別慌.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這些在衙門裡當差的,還能不知道這裡面的空子怎麼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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