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延玉與那小侍男之間短暫卻刺眼的互動,看著她在眾人簇擁下談笑風生、意氣風發的樣子,蕭年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她過得很好,名聲大噪,前途無量,身邊圍繞著仰慕她的人。
她……己經忘了蕭年嗎?
就在這時,趙延玉一行人己經走近。
可……趙延玉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往他這邊偏過一分一毫。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兩行人越走越近,即將擦肩而過。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一股莫名的、混合著委屈、憤怒與不甘的衝動,驅使著蕭年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非但沒有像其他侍男那樣退避到一旁,垂首肅立,反而端著托盤,加快了腳步,首首地朝著趙延玉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頭,首視起了趙延玉的臉。
“唔……”
一聲低呼。
蕭年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趙延玉的肩膀上。他手中的托盤一歪,上面放著的一碟點心差點滑落。趙延玉手裡握著的一柄摺扇,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這下,她總不能再裝作看不見了。
蕭年的心跳得飛快,面上卻依舊繃著,垂下眼,一副木訥侍男的模樣。
簇擁在她身邊的一個女子己經搶先呵斥出聲,維護趙延玉,“喂!你這侍男!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嗎?撞了趙官人,還不趕緊賠罪!”
“就是,沈府的下人,就這般沒規矩?撞了貴人,傻愣愣地站著,連句話都不會說?”另一人也附和道,看向蕭年的目光帶著鄙夷。
蕭年卻彷彿沒聽見那些斥責,嘴唇在面紗下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什麼?質問她為何認不出自己?還是痛斥她的薄情?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無邊的苦澀與茫然。他現在是侍男,一個卑賤的、不該出現在這裡、還冒犯了貴人的侍男。
就在氣氛凝滯,蕭年快要被那巨大的失落與難堪淹沒時,趙延玉開口了。
“算了。”
清冷溫潤的聲音,淡淡響起。
趙延玉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摺扇,指尖拂過扇面上的墨竹,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不過是無心之失。走吧。”
一行人便又浩浩蕩蕩地往前走,腳步聲漸漸遠去,只餘下一陣淡淡的蘭芷香,縈繞在蕭年鼻尖。
方才那一眼,趙延玉分明是看了他的,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熟悉,沒有半分波瀾,彷彿真的只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莽撞失禮的侍男。
蕭年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面紗下的嘴唇,死死咬著,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